第749章
沈玉顏扶著祭壇邊緣站起來。
左手死死扣著石縫,指甲蓋裡的血痂又厚了一層。輿侑伸手過來,掌心帶著剛止住血的涼意,穩穩托住她的手肘。
她沒吭聲,喉嚨裡那股子拉風箱的嘶鳴聲在死寂的密室裡格外刺耳。
“去內室。”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動一下,心口的匕首傷就跟著抽搐,像是有根帶鉤的鐵絲在肉裡來回拉扯。
輿侑架著她,兩人避開地面上那灘還沒幹透的暗紅血跡,穿過厚重的生鐵轉門,一步步挪向紫檀屏風後。
卯時二刻的寒氣比深夜更重,順著藥廬高處的透氣孔鑽進來,激得她肺部一陣痙攣。
她坐在妝臺前,右手虛虛地按在心口,指尖隔著白綢內襯觸到了溼冷的粘稠。血又滲出來了,透著股子化不開的腥甜。
她沒理會,左手從妝奩裡翻出一盒胭脂,指尖挑起一抹豔色,胡亂往臉上抹去。
銅鏡裡的那張臉,白得像被雪水浸過的宣紙,這抹紅貼上去,倒顯出幾分索命鬼的猙獰。
藥廬外傳來了細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王妃,阿音給您請安了。”
那聲音嬌滴滴的,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沈玉顏看著銅鏡,屏風外頭映出一個婀娜的影子,步子邁得極小,卻聽不見半點落地聲。
沈玉顏左手拿起粉撲,重重壓在頸側青紫的指痕上。右手虎口裂開的傷口猛地一抽,薄繭被滲出的血浸得發軟,她死死抵住檯面,藉著那股子鑽心的疼壓下嗓子裡的悶咳。
“進來。”
屏風被一隻蒼白得過分的手撥開,易容成靜和的死士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那副沈玉盈生前最擅長的純良笑容,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沈玉顏頸側跳動的血脈。
“太后娘娘惦記王妃的身子,特地讓奴婢送些暖身的補藥。”
死士走得很慢,骨頭縫裡發出像推擠生鏽鐵門的吱呀聲,極細微,卻瞞不過沈玉顏的耳朵。
她停在妝臺旁,離沈玉顏不過三尺,一股子屍油般的甜膩味兒從她身上散出來,衝得沈玉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王妃出了這麼多汗,莫不是受了風寒?”
死士從袖中抽出一方繡帕,指尖輕捻帕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沈玉顏盯著銅鏡。鏡子裡,那方帕子的褶皺下隱約閃過一抹幽藍的冷光,那是淬了寒鴉毒的針尖。
死士的手抬了起來,帕子直直朝著沈玉顏的頸側抹去。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沈玉顏左手猛地一翻,五指如鷹隼般死死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本宮還沒死,輪不到你來擦汗。”
她指尖精準地陷進對方脈門的穴位裡,發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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