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輿侑大口喘著氣，他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傷口，血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湧，把那件灰布長衫浸透了一大片。
“藥不能停......快，去注針。”
他沒看自己的傷，只是死死盯著藥鼎裡那顆已經變得晶瑩剔透的血色果實。
沈玉顏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股子噁心的眩暈感甩出去。
她左手撐著祭壇邊緣，一點點把身子挪向躺在祭壇另一側的祁雋熙。
祁雋熙躺在那兒，臉色青灰得像是一塊陳年的老臘，呼吸細弱得幾乎摸不著。
沈玉顏顫抖著摸向腰間的針包，右手虎口那處撕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疼得她指尖不住地痙攣。
她只能用左手捏住那根三寸長的金針，右手則死死抵住左手腕，以此來穩住那股子沒來由的抖動。
針尖抵在祁雋熙的心脈穴位上，她能感覺到那層皮膚底下的僵硬。
那是毒素在封鎖生機。
她屏住呼吸，肺部的灼燒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可她還是咬著牙，一點點把金針刺了進去。
針尾在微弱的紅光裡顫個不停，彷彿一隻垂死的蜂刺，正試圖把最後的一點藥性注入這具冰冷的軀殼。
藥鼎裡的血菩提果實已經化成了一灘濃稠的紅液。
沈玉顏用左手托起藥罐，將那灘帶著她和輿侑鮮血的藥液，順著金針的尾部緩緩滴落。
藥液順著針身滲進皮肉，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滋滋聲。
沈玉顏死死盯著祁雋熙的臉。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祁雋熙那根一直垂在榻邊的食指，突然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那一瞬間，沈玉顏覺得自己那顆快要停擺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他的指尖，那裡不再是寒冰一樣的冷，竟隱約透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成了......”
她呢喃了一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往下滑。
輿侑也鬆了一口氣，他正打算扯下衣襬包紮傷口，卻見沈玉顏的眼神突然一變。
她沒倒下去，而是死死盯著密室頂部的那個通風孔。
那通風孔開在極高的地方，只有巴掌大，這會兒正對著外面雪後的夜空。
一道冰冷的銀光在孔洞邊緣閃了一下，快得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
沈玉顏眼神里那點子虛脫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寒的殺意。
“師父，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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