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密室鐵門外的喪鐘聲剛歇。
沈玉顏靠在祭壇冰冷的石壁上，左手死死扣住石縫。
指甲蓋裡全是乾涸的紫黑色血痂。
空氣裡浮著一股子黏稠的、散不去的腥甜味，那是血菩提在藥鼎裡吐出的紅絲，混合著祭壇暗槽下頭那具屍體腐敗的氣息。
這種味道鑽進肺裡，像是一把帶著倒鉤的小銼刀，每吸一口氣，氣管深處就傳來一陣拉風箱般的粗糙磨礪聲。
她不敢大動，心口那道匕首傷已經在這四天裡被反覆撕開了四次。
每一次取心頭血，都像是把魂兒從肉身裡生生剝出來一寸。
“顏兒，藥鼎裡的火不夠了。”
輿侑的聲音從斜後方傳過來，聽著有些發虛。
他正跪在藥櫃前，那雙平日裡穩如泰山的手，這會兒正顫巍巍地撥弄著幾株烏黑的草藥。
沈玉顏沒接話，她眼前的光景開始變了。
祭壇上那些搖曳的燈火，原本是昏黃的，這會兒竟一點點褪了色，變成了一種慘白慘白的青光。
青光裡，一個僵硬的人影正從祭壇後面一點點挪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九鳳朝陽的宮裝，頭歪向一側，脖頸處的皮肉翻卷著，露出裡頭黑黢黢的骨頭，那是死透了的張太后。
“你這賤人......還我命來......”
幻覺裡的張太后張開了嘴，裡頭沒有舌頭，只有一團蠕動的紅絲，瞧著和鼎裡的血菩提一模一樣。
沈玉顏眼神瞬間直了，瞳孔縮得只剩個針尖大小。
她感覺右手掌心裡那把短匕突然燙得驚人，像是一塊燒紅的生鐵。
她想喊，可嗓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除了帶血的喘息，什麼都發不出來。
“滾開！”
她猛地撐起身子，原本重傷的肺部因為這一下劇烈動作發出了尖銳的哨鳴。
她沒法大幅度扭轉上半身，只能梗著脖子，僵硬地把右手的短匕向前遞了出去。
刀鋒在昏暗的密室裡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
“顏兒！住手！”
輿侑驚叫一聲，他沒躲，反而側過身子，用左臂硬生生地迎向了那柄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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