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輿侑看著她，手裡的匕首遲疑了一瞬。
沈玉顏卻突然伸手，左手死死扣住輿侑握刀的手背，引導著那薄如蟬翼的刃尖，對準了自己心口那道舊傷。
“他......等不了......動手。”
她盯著輿侑，眼睫劇烈顫抖，卻連一寸都沒有退縮。
匕首刺入。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極輕的、利刃割開皮肉的噗聲。
暗紅的心頭血順著匕首的血槽噴湧而出，熱氣在密室的寒意中化作一團白霧。
血液順著石臺上的刻槽，精準地流向藥鼎中心的血菩提根部。
血菩提在觸碰到鮮血的瞬間，葉片猛地張開，發出如嬰兒啼哭般的沙沙聲。
原本枯萎的果實迅速膨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近乎透明的紅。
沈玉顏的臉色由青紫轉為死灰，她死死盯著那顆果實，右手無意識地在石磚上抓撓，留下一道道暗紅的指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血菩提被啟用後散發的冷冽香氣。
輿侑迅速撤回匕首，左手穩住一隻墨玉藥碗，接住了那顆從植株上脫落的血色果實。
果實在碗中瞬間化開，變成一灘粘稠如漿、泛著金芒的藥液。
沈玉顏的身子晃了晃，左肩中箭處因用力而滲出黑血，洇透了外層的狐裘。
她視線裡的重影越來越重，祭壇、藥鼎、還有輿侑的臉，都在血色的霧氣中融化。
她卻依然死死盯著那隻藥碗，直到看見輿侑將藥液端向冰床。
輿侑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彎下腰，左手托住祁雋熙的後頸，右手持碗，將溫熱的血藥緩緩灌入那道冰冷的唇縫。
沈玉顏靠在石柱邊，右手蜷縮在膝頭的狐裘裡，由於脫力，整個人向下滑了一寸。
藥汁入喉的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裡格外清晰。
祁雋熙那道乾涸的喉結突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驚雷般的震動。
那是生機在枯竭的軀體裡重新炸開的聲響。
沈玉顏聽到了那聲震動。
她原本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般的脊背，在那一刻猛然垮塌。
左手脫力地從祭壇邊緣滑落，指尖掃過冰冷的地面，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輿侑右手搭在祁雋熙的脈搏上，感受到指尖下傳來一絲微弱但持續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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