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軟轎的木架在風雪中發出一聲牙酸的吱呀。
親衛屏住呼吸,兩手死死扣住轎杆,將那具冰雕般的軀體從狐裘裡抬了出來。
雪沫子打在沈玉顏青白的臉上,沒化,就那麼掛在睫毛上。
柳文傑走在最前面,右手死死攥著攝政金令,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推開藥廬內室的門,一股陳年的藥苦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未散的冷香。
輿侑站在紫檀屏風後,手裡拿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火在風中縮成豆大的一點。
“快。”
輿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粗糙的石子在互相磨礪。
他側身讓開,露出了屏風後那扇被厚重綢緞遮蓋的暗門。
親衛低著頭,不敢看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匆匆將其抬入暗門內的甬道。
甬道里很潮,生鐵鎖鏈撞擊石壁的當啷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沈玉顏垂在轎簾邊緣的右手五指蜷縮,指甲裡還嵌著乾涸的紫黑色血痂。
她此時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疼。續魂針的藥力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順著骨縫往裡鑽,將她整個人凍成了一塊沒有知覺的頑石。
密室的鐵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生鐵鎖鏈噹啷一聲鎖死。
祭壇中央的藥鼎散發著妖異的紅光,血菩提在鼎中微微顫動,葉片邊緣現出如血管般的紅絲。
輿侑示意親衛退下,親衛如蒙大赦,低頭倒退著出了密室,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文傑沒有走,他站在鐵門內側,手扶著腰間的劍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上的冰床。
祁雋熙躺在那裡,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連胸腔的起伏都看不見。
沈玉顏被安置在祭壇旁的聚靈位上,背靠著冷硬的石柱,頭無力地歪在一側。
輿侑從袖中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火光映在針尖上,泛起一點幽藍。
他右手因舊傷而細微顫抖,左手卻精準地扣住了沈玉顏的下頜。
銀針猛地刺入人中穴,直沒入半分。
沈玉顏的身體劇烈一抽,原本僵冷的經脈被這一針生生激起了一絲生機。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渙散,視線裡的一切都重疊在一起,像隔著一層被血浸透的薄紗。
肺部深處傳來牙酸的摩擦聲,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像生鏽的銼刀在肺管裡來回拉扯。
“沈......沈玉盈......”
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嘶鳴,視線重影中,輿侑那張蒼老的臉扭曲成了沈玉盈猙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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