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金簪劃過緞面的聲音很輕，卻驚動了整座大殿的死氣。
沈玉盈託著茶盤的手猛地一顫。
沈玉顏手中的白玉瓶已經傾斜，透明的藥水在紅燭搖曳的光影裡劃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線，劈頭蓋臉地潑向那張低垂的臉。
藥水在觸碰到皮肉的瞬間，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嘶嘶聲，像是一勺沸油潑進了積雪裡。
沈玉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下意識地捂向面門，託著的青瓷茶盤哐噹一聲砸在地磚上，滾燙的茶湯濺了她滿懷。
沈玉顏坐在輪椅上，右手死死扣住扶手，指甲由於過度用力而深深摳入木紋。
燃血丹的藥力正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她的經脈裡橫衝直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血腥氣。
原本白皙、平整的宮女麵皮，在藥水的浸潤下迅速泛起詭異的紫黑色。
那些精妙的易容膠開始軟化、剝落，像是一層被火燒焦的蟬翼，在空氣中扭曲、捲縮。
“沈玉盈，你這副鬼樣子，還想在壽宴上討什麼封賞？”
沈玉顏嗓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被煙塵灼傷後的乾枯。
她右手猛地探出，指尖如鉤，精準地扣住了沈玉盈耳後那道由於易容膠溶解而翻起的紅痕。
那是她配製的顯形藥水，專門剋制西涼禁術中的生皮易容。
“撕拉——”
布料與皮肉分離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沈玉顏右手猛地向後一拽，帶出了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那張薄如紙的面具被她生生揭了下來，由於用力過猛，沈玉顏掌心的鮮血順著指尖流淌，在面具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面具之下，露出的不再是宮女翠兒那張清秀的臉，而是一張佈滿了扭曲燒傷疤痕、由於藥水腐蝕而不斷滲出黃水的猙獰面孔。
沈玉盈那雙淬了毒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嘴角由於驚恐而劇烈抽動。
“啊——我的臉！我的臉！”
沈玉盈發出一聲如老鴉啼哭般的哀鳴，那隻骨裂的右手顫抖著想要去遮掩。
左袖下的玄鐵弩機發出一聲脆響，弩箭的尖端由於她身體的劇烈晃動，再次對準了沈玉顏的小腹。
沈玉顏眼神一凜，右手死死按住輪椅的轉軸，整個人連同輪椅猛地向前撞去。
輪椅前端的生鐵踏板狠狠磕在沈玉盈的手腕上，只聽咔嚓一聲，那是骨骼錯位的悶響。
玄鐵弩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在東南角的硃紅龍柱上。
弩機受力彈開，幽藍色的弩箭擦著柱子射入地磚縫隙，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大殿內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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