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他想上前,可看著沈玉盈那張猙獰的面孔,腳尖卻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半分。
沈玉顏視線開始出現重影,燃血丹帶來的經脈焚燒感正一波波衝擊著她的識海。
她必須死死咬住舌尖,讓那股子腥甜味兒強行拽回即將散去的意識。
一名按劍而立的禁衛軍副統領突然放聲狂笑。
那笑聲沉悶、蒼涼,蓋過了沈玉盈的尖叫。
他反手一掌,將試圖上前的兩名侍衛劈得倒飛出去,大步跨向金階中心。
厚重的皮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百官的心口上。
“沈玉顏,你以為撕了她的臉,這出戲就唱完了嗎?”
他停在金階前,當眾抬起右手,猛地扯開了玄色甲冑內的裡衣。
動作粗暴,帶起了一陣冷冽的甲冑摩擦聲。
紅燭高燒的光影下,他左肩頭露出一片盤踞的五爪金龍刺青。
那刺青的鱗片泛著一種詭異的金芒,是宮廷宗人府秘庫中才有的碎金入墨。
唯有皇室正統血脈,才有資格在出生時以此定紋。
金龍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彷彿活物一般在皮肉下游走,猙獰的龍首正對著鳳座上的太后。
“母后,你可還認得這先帝御筆親繪的血脈標記?”
赫連仇——不,是祁雋禮。
他從懷中掏出半枚溫潤的白玉,林家斷玉殘片在他指尖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玉佩與沈玉盈掉落在地磚上的那一半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柳文傑立在金階左側,面色慘白如紙。
他右手下意識地按住袖中的攝政金印,手心的冷汗打溼了官袍的內襯。
他看著那道龍紋,又看向輪椅上搖搖欲墜的沈玉顏,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
“碎金入墨......那是先帝的私印墨......”
一名老臣顫抖著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著這一聲響,原本圍在輪椅側方的幾名武將,身體重心不自覺地向赫連仇的方向偏移了半寸。
那是名節與權柄在這一瞬間發生劇烈傾斜的訊號。
沈玉顏右手死死抓著那張帶血的人皮面具,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掐進了腐爛的假皮裡。
視線已經模糊得只能看見一團晃動的暗金,她想開口,嗓子裡卻只能吐出帶血的破碎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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