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紅色的珠子還在金磚上蹦跳，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磕碰聲。
沈玉顏右手死死摳住輪椅的紫檀木扶手，指甲陷進木紋裡，帶出幾絲陳年的木屑。
她仰起頭，視線裡那團暗金色的光影正隨著赫連仇的狂笑劇烈晃動。
赫連仇站在金階之上，赤裸的肩頭那道龍紋在燭火下扭動，彷彿活物一般。
殿內的空氣凝固了，唯有那斷掉的佛珠還在四處亂滾，撞在老臣的膝蓋上，又彈向更暗的角落。
“這天下......”
老誠親王的聲音顫抖著，他那雙渾濁的眼死死盯著赫連仇肩上的龍紋，膝蓋一軟，半個身子已經癱在了地上。
原本護在沈玉顏輪椅側方的幾名副將，此刻握著刀柄的手指也開始鬆動。
他們的目光在赫連仇那張狂傲的臉和沈玉顏慘白的面孔之間游移，腳尖不由自主地向金階方向偏了半分。
沈玉顏聽見了甲片摩擦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根細針扎進她的耳膜。
她感覺到燃血丹的藥力正順著脊椎往上燒，肺部每一次擴張都帶起一陣腥甜的灼痛。
“阿旻。”
她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火燒過的幹木頭，帶著被煙塵灼傷後的粗礪。
守在輪椅後的阿旻猛地挺直了脊樑，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隨著這一聲劍鳴，殿外守候的禁衛軍動了。
玄鐵長戟在青石磚上重重一頓，發出“鏘”的一聲悶響，隨後交叉封鎖了仁壽宮的所有出口。
那聲音沉重而決絕，生生切斷了殿內宗親們驚惶的私語。
老誠親王被這聲音震得打了個寒顫，剛要出口的呼喊被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沈玉顏沒有看他，她只是盯著金階上的那道影，右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痙攣。
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創口再次崩裂，粘稠的血順著指縫滴在輪椅的腳踏上，洇開一團暗紅。
“今夜之事未定。”
她強撐著坐直了身體，左臂無力地吊在白帛裡，唯有那雙眼，冷得像是一層終年不化的霜。
“擅出此殿門者，視同謀逆，格殺勿論！”
這一聲令下，殿內的呼吸聲齊齊一滯。
柳文傑立在階下，面色慘白，右手卻穩穩按住了袖中的攝政金印。
他看著沈玉顏那搖搖欲墜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病態的決絕，隨後向前踏出半步。
他這一步，恰好擋在了沈玉顏與那幾名動搖的武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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