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輪椅的木輪碾過浸透雨水的青磚,濺起一串混著泥腥氣的濁水。
阿旻腳下的步子極快,鳳儀宮的簷角在沉悶的喪鐘聲裡若隱若現。
沈玉顏死死抵住輪椅扶手,右手掌心傳來的滾燙熱度幾乎要將那層薄薄的裹手布燒穿。
冷雨撲在臉上,帶不走她骨子裡透出來的燥熱,反而讓那股焦糊味在鼻尖鑽得更深。
“快點......再快點......”
她沙啞地催促,聲音被風撕得粉碎,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左肩骨裂的劇痛。
鳳儀宮的殿門被阿旻重重推開,門軸轉動的刺耳聲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驚心。
屋內只剩兩盞孤燈,昏黃的光影在明黃色的龍榻前晃動,映出一片淒冷的色澤。
沈玉顏沒等輪椅停穩,便藉著右手的撐力,整個人狼狽地向龍榻撲去。
左肩的斷骨在撞擊下發出一聲悶響,她疼得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裡衣。
她顧不得這些,顫抖著伸出右手,掌心那道崩裂的創口正不斷往外滲著粘稠的血。
祁雋熙躺在榻上,臉色青白得像是一塊被凍透的寒玉,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不可見。
“雋熙......”
她低聲喚他,右手虎口死死卡住一枚銀針,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像是破風箱拉動般的咯咯聲。
這是毒素侵蝕神經的徵兆,若再不穩住心脈,那股焚心之火會瞬間燒乾他最後的生機。
沈玉顏試圖用指尖捏住針尾,可痙攣的右手根本無法合攏,指尖抖得像是在寒風裡的枯葉。
她猛地咬住牙關,舌尖傳來的劇痛讓她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
她低頭,將右手的掌根抵在針尾上,利用身體前傾的重量,生生將銀針壓入了他的心口穴位。
針尖沒入皮肉的觸感順著掌根傳回來,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阻力。
每一寸推進都像是在燒紅的鐵絲上行走,右手傷口裡的肉芽似乎在劇烈跳動,血水順著針柄滴落在明黃色的褥子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別睡......我不准你死......”
她含混地呢喃著,破碎的語調裡帶著濃重的血泡音。
祁雋熙的肌肉在皮下產生了一陣強直性的痙攣,指甲在榻帛上劃出刺耳的撕裂聲。
他的眼球在眼瞼下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睜開,彷彿正被困在某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裡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