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殿內的血腥味被寒玉床的冷霧一卷，變得粘稠而刺鼻。
沈玉顏在柳文傑的攙扶下，跌撞著往寢殿深處的廢墟挪動。
她的左手死死扣住承影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陳副統領的屍體還在寒玉床前抽搐，溫熱的液體濺在青磚縫隙裡，冒著絲絲熱氣。
剩下的三名親兵握刀的手在抖，刀尖在空中劃出細微而凌亂的弧度。
沈玉顏沒有回頭看他們，那雙被高熱燒得通紅的眼睛只盯著偏殿那一角坍塌的佛龕。
風從破碎的屏風裂口灌進來，吹得她右手殘存的裙襬獵獵作響，那塊被火星燒出的焦黑洞口在冷風中不斷擴大。
柳文傑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生理性的乾嘔感。
他半邊身子都被沈玉顏倚靠著，那股透著藥味和死氣的重量壓得他膝蓋生疼。
“走......”
沈玉顏的聲音極低，喉嚨裡溢位一聲破碎的、帶著血沫的悶咳。
她肺部灼傷處傳來的隱裂感愈發明顯，每吸進一口冷空氣，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帶刺的冰凌。
兩人穿過滿地狼藉的瓷片，避開了正門處震天響的衝車撞擊聲。
宣德門外的喊殺聲已經逼近了仁壽宮的宮牆，重靴踏地的震動順著地磚傳到腳心。
沈玉顏忽然想起萬民堂後院那株還沒來得及剪枝的臘梅，這會兒該是被雪壓折了吧。
這種碎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左肩背部鑽心的攢刺感生生掐斷。
她踉蹌著撞在偏殿的一根焦黑廊柱上，左手虎口處原本震裂的傷口猛地一抽，溫熱的血順著劍柄流下。
“鳳印......拿出來。”
沈玉顏靠在柱子上，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痙攣地蜷縮著。
柳文傑急促地喘著氣，顫抖著手從沈玉顏腰間的錦囊裡摸出那方沉甸甸的大周鳳印。
鳳印底部的金座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邊緣沾著沈玉顏先前滴落的、發黑的毒血。
沈玉顏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印章底座的雙龍戲珠紋路間，隱藏著一個細小的、呈凹槽狀的孔洞。
那孔洞極深，像是一隻貪婪的眼，正等著什麼的填充。
她咬緊牙關，左手強行鬆開了承影劍，指尖因劇痛而劇烈顫抖。
由於虎口震裂，她幾乎抓不住那方印柄，每一次發力都讓裂口向深處蔓延。
沈玉顏猛地將左肩傷口處浸血的包紮按向鳳印，任由那股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紋路填滿感應槽。
劇痛瞬間從肩部炸開，她額頭的汗水混合著血水流進領口，溼冷地黏在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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