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鳳翼所及，皆為王土。”
沈玉顏強壓下喉間的腥甜，聲音極低卻帶著透骨的寒意。
“爾等......可還認得此印？”
為首的死士首領深深看了沈玉顏一眼，目光掠過她那隻焦黑扭曲的右手和滿身的血跡。
他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將額頭重重磕在沈玉顏腳邊的青磚上。
剩下的十一員死士齊齊跪倒，整座偏殿陷入了一種詭異而死寂的臣服之中。
柳文傑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握著攝政大印的手下意識地往袖子裡縮了縮。
他覺得眼前的沈玉顏已經不再是那個醫者，而是一具被權力灌頂的羅剎。
“背上皇上，走。”
沈玉顏扶著石壁，指甲在青磚上摳出了一道白痕。
死士首領起身的動作極快，瞬間便將昏迷在寒玉床上的祁雋熙穩穩背在身後。
沈玉顏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高熱讓她的眼球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裡。
一行人避開正門攢動的火把，閃進了御花園假山的陰影之中。
巳正時分，狂風漸止，空氣中透著雨後的潮溼與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迴廊盡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祁淮的叛軍正舉著火把，挨個搜查通往太極殿的偏房。
火光晃動，將假山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沈玉顏死死扣住身前死士的肩膀，指甲嵌入了對方冰冷的護甲縫隙裡。
她肺部擴張時傳來的隱裂感，像是有數根細長的鋼針在肺泡裡反覆攢刺。
一名叛軍士兵在迴廊口停住了腳步，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假山這一側。
沈玉顏屏住呼吸，牙齒死死抵住舌尖，腥甜的血腥氣在口腔裡炸開。
她不敢發出哪怕一絲咳嗽聲，任由那股窒息感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前方的死士首領在黑暗中微微側頭，左手無聲無息地搭上了腰間的弩機。
那名士兵最終沒有走過來，被遠處的同僚叫嚷著引向了永安宮方向。
眾人趁著這三刻鐘一次的換崗空隙，在迴廊的陰影裡快速穿梭。
那些黑影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閃而過，快得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殘墨。
柳文傑始終護在沈玉顏左側，他的目光不時掃向沈玉顏腰間那枚沾血的鳳印。
他在確認，確認這個女人是否真的還有餘力掌控這支足以翻覆內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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