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滔天殺意的聲音。
沈玉顏猛地睜大眼，可眼前只有一片虛無的黑蒙。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那隻手將她猛地往懷裡一拽。
原本冰冷的龍榻內，此時卻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氣息。
那是祁雋熙的呼吸，沉重、渾濁，卻帶著死而復生的狂怒。
“哐當！”
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在殿內炸開。
陳嵩手中的長刀竟在這一刻脫手墜地，皮靴在金磚上狼狽地倒退了三步。
沈玉顏伏在那溫熱的胸膛上，肺部的傷勢因情緒劇烈波動再次炸裂。
（咯血）
（咯血）
（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吸）
“......你，醒了......”
她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大片大片地湧出，浸透了祁雋熙明黃色的寢衣。
祁雋熙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扣住沈玉顏的腰身，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
他右手撐在龍榻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哪怕視線黑蒙，沈玉顏也能感覺到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本喧鬧的內殿，此刻靜得連呼吸聲都成了罪過。
陳嵩癱軟在地的聲響極其刺耳，緊接著是無數膝蓋撞擊金磚的悶響。
“皇......皇上......”
那是陳嵩支離破碎的哀鳴，帶著深陷地獄般的絕望。
祁雋熙緩緩抬起頭，雖然身體虛弱到了極致，但那股壓抑了三年的帝王威壓，卻在這一刻如海嘯般傾瀉而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玉顏。
她懷裡那支沾血的斷筆正抵在他的肋下，那是柳文傑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祁雋熙的指尖在那斷筆上摩挲了一下，眼底的寒芒瞬間化作了實質的血色。
他握緊了沈玉顏那隻滿是鮮血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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