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了這句,忽然激烈地咳嗽起來。
齊夫人也瞪直了眼,“婉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長亭是蔡姨娘的兒子,齊家唯一的男丁,今年才十二歲,就隨人候在院子裡。
齊婉貞越過母親,看榻間父親的反應。
他似乎很不高興自己將此事捅破,卻沒有半分驚訝。
好不容易止下咳嗽,他語重心長:“為父也是為你打算,你有一個弟弟襲爵,將來也好多多照拂你。”
齊婉貞搖頭,“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我招婿上門,生下一個真正帶著齊家血脈的孩子,待爹爹百年之後,立我的孩子為世子,爹爹以為如何?”
或許真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人也不再避諱直言自己的身後事。
“這些年你硬是拖著不肯出嫁,便是在等著今日?”
齊婉貞面上沒什麼表情,“倘若爹爹不願,謝家的婚書就在外頭,女兒接了便是。”
她有一張分外白皙的面龐,分外慈穆的眉眼,誰能想到她在用自己的姻緣,整個侯府的名聲,在威脅性命垂危的父親呢?
那一日,老安遠侯終究是妥協了。
他寫下遺囑,永遠地閉上了眼,再管不著這宅院中往後的半分爭鬥。
而齊婉貞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秦嬤嬤面前,親手撕了那婚書。
“你......齊小姐,何處不滿意您同老奴說不就好了,何必如此行事!”
眼見眾人滿地撿那紅紙試圖拼湊,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湧上齊婉貞心頭。
她滿不在乎地撣撣手,“貴府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我堂堂安遠侯府嫡女,為何要給你們國公府為妾?”
秦嬤嬤大驚,“這,這不是你自己答應......”
“我何時答應?嬤嬤空口白話,可莫要攀汙我。”
家丁湧上來,將國公府上門提親的眾人往外攆。
秦嬤嬤再反應不過來便是傻了!
“齊小姐,齊小姐你要悔婚不成!”
齊婉貞唇邊漾開一抹笑。
“就當我悔婚又如何?你們國公府沒悔過?”
“禮尚往來,就當扯平了。”
至此,一口悶在胸前的氣,才算徹底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