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成手臂錮得緊了一些,半晌沒再說話。他今天其實過得不太好。自從他知道拍照是梁吟和鄭燃商量好的,拍照時又是另一種心境。
鄭燃的一切都有梁吟授意,他們是朋友。那些不堪的淫巧的東西,不是落在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眼中,而是被一個曾經的競爭者收入眼睛和相機裡。鄭燃喜歡過樑吟,追求過她,現在聽從梁吟的話,和她商量各種色/情的道具、衣服,姿勢、場景的準備,給她現任男友拍攝。顧思成此前聽從安排是以為這是工作,後來聽從安排心中一直有濃濃的不適感,他不知道梁吟是否意識到他和鄭燃的微妙處境,不知道梁吟是否是刻意安排,拍攝時好像有一把鋒利的刀刃在緩慢地摩挲他的心臟。
——“兄弟,吟奶奶救過你的命啊,你居然聽她的來拍這個,嘖嘖,我敬你是條漢子。”
——“她沒有要求我做多少事,只是那麼一件,我當然該滿足她的心意。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拍攝休息時鄭燃和他閒聊,顧思成想,梁吟還真救過他的命。“以身相報”在戲文裡出現,沒想到還會發生在自己上。
“你好像很信任他。”顧思成問。
梁吟思索,“可能因為他和我做過相同的事,算是‘病友’吧。”
梁吟在視奸顧思成的時候,發現鄭燃尾隨視奸她。那時的鄭燃才19歲,在洗髮店當學徒已經兩年,他說他關注她很久了,從梁吟第一次去理髮店他就深深被她的氣質吸引,日思夜想,睡不著覺,這才做出出格舉動,晚上跟蹤她回家。正巧小巷子裡不知誰藏了一根狼牙棒,梁吟抄起來就打,鄭燃嗷嗷叫著“不喜歡了不喜歡了再也不喜歡了!”,抱頭鼠竄。過後梁吟送他去醫院,他手臂上縫了幾針,梁吟賠醫藥費時兩人加了聯絡方式。
顧思成鬱郁想還病友呢,同病相憐麼,問:“他算你的朋友麼?”
梁吟執著:“我沒有朋友。”
“如果照片洩露出去呢?”
顧思成感受到手臂環著的梁吟抖了一下,她平靜又隱含興奮的聲音響起:“那就讓大家知道你是我的人,你聽我的話這麼幹。”
顧思成輕笑:“玩字母圈麼?你是主人我是小狗?”
梁吟回過臉看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不喜歡任何‘圈子’,不喜歡融入任何人。”
“嗯。”顧思成回吻,攬著梁吟後腦勺吻得深入。
風聲呼嘯,窗臺陣陣作響,物品好像被震得晃動。
顧思成停下親吻,坐起身望窗臺,道:“是颱風麼?這裡樓層這麼高,聲音聽起來有些危險。”
梁吟目光沉沉地盯著窗外。
顧思成下床去看窗子,問:“這房子結實麼?隔音這麼差,應該不太結實吧,窗子質量好麼,要是破了,我們會被卷出去吧?”
他爬回床上,鑽回被窩攬著梁吟親她脖子,圖窮匕見:“我們要暫時換一個住處麼?”
“住哪裡?”
“颱風應該要持續很多日,天天住賓館也麻煩,我們去我曾經的住所吧,挑一個離這裡不遠的地方。”
“好。”
顧思成細數曾經屬於自己、現在屬於梁吟的房產,離這裡較近的地方有三處,梁吟選了最近的一處,在一所高檔小區內,顧思成說:“我還沒去住過,不過裡面有人按時打掃衛生。”
“那你平時住哪裡?”
“遠郊的一棟別墅,我父親送我的二十一歲生日禮物,”他聲音有遲疑,“因為是我父親送的,也許以後他想要我歸還,所以不在劃分給你的那部分裡。那裡環境不錯,但是最近颱風可能會更不安全,等以後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梁吟想到顧思成保留的那一部分資產,也許全是他父親送的。不是什麼可能有風險,而純粹是捨不得。
第二天,兩人吃完飯後回出租屋收拾了些衣物,去到顧思成所說的質量好些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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