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長安商隊的人知道了那小妾的秘密,正在思考要如何利用這一點呢,小妾那邊就出了岔子。
王叔十分重視兒子小妾腹中的“孩子”。那時候和談的事還未定下來,王叔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救回兒子。倘若三王子回不來,小妾腹中的骨肉很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孫輩了。這是王叔的希望,他又豈能冒險,將孩子的母親交給仇視她的兒媳照顧?為此他不惜與兒媳以及親家發生爭執,也要保住孩子。
小妾自以為有了靠山,還挺著肚子去主母面前耀武揚威呢。她身邊的人卻快嚇死了,就怕三王子妃會氣得殺人。既然馬場那邊的自己人來了,她們還是趕緊帶著小主人逃走吧!
於是,就在王叔與親家爭吵的時候,小妾被身邊的人護送著悄悄逃離,可半道上,汗王太后的人冒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第68章 挑撥離間
海棠聽到這裡,忍不住驚訝地看向哥哥海礁:“汗王太后的人?汗王太后是怎麼知道這小妾要逃跑的?”
海礁笑笑說:“誰知道她在王叔那邊安插了多少耳目呢?反正她就是知道了。這女人雖然年紀不大,但為人還挺狡猾毒辣的。她派人去攔截那個小妾,並不是以自己身份去做的,而是打著三王子妃孃家兄弟的旗號……”
三王子妃有個孃家兄弟,是出了名的莽人,有勇無謀。不過他對自己的姐姐很親近,知道姐姐在婆家受了氣,就與父親一道過來給她撐腰了。王叔為了“孫子”的事,跟親家兼多年老友產生了衝突,明知道這麼不妥當,也堅持要保住兒子的小妾與孩子。而三王子妃的孃家父親與兄弟們,為了她的利益,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容忍那個膽大包天不知尊卑的小妾,一定要弄死她不可。期間三王子妃的兄弟不止一次甩過狠話,只是聽到的人都以為他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會真的那麼做。
天知道汗王太后是怎麼知道這些內情的,反正她派的人攔了小妾一行人,以三王子妃兄弟的名義放狠話的時候,就讓路人聽見了,然後便開始痛下殺手。
小妾這個“懷有三王子唯一子嗣”的重點人物自然是命喪當場,馬場主的心腹也沒有人逃過去,倒是底下的侍女們有個落下重傷的,事後被聞聲趕來的王叔手下救走了,另外還有一個侍女慌亂逃離,半道上遇見了認識的長安商隊,得他們庇護,活下命來。
王叔事後從受傷的侍女處知道了這件事,立刻就跟親家吵了一架,差點兒沒拔刀將對方的兒子給劈了。而三王子妃一方則覺得自己根本沒做過這樣的事,憑什麼要受冤枉?背後搞事的人還不知道有什麼陰謀呢,王叔就因為一個侍女的話,對幾十年的盟友拔刀相向,實在是太過無情太過無理取鬧了。
三王子妃當天就收拾行李,跟著父親兄弟回了孃家。以後還會不會回來,得看三王子能不能平安歸國,歸國後又是不是有誠意向她賠禮道歉。否則她大好青春,又無兒女拖累,何必在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男人身上浪費青春呢?
汗王太后一手滅了仇敵的後代,一手挑撥了仇敵及其盟友,可以說是贏麻了。
等到王叔命人收殮兒子小妾的屍首時,才從落在現場的武器上發現端倪,察覺這一切都是汗王太后在栽贓嫁禍,目的就是為了分裂他與盟友。可即使他後悔了,想要去挽回與親家之間的友誼,雙方的裂痕也無法彌補了。
汗王太后與幾家盟友生隙,王叔則跟親家幾乎反目,這波極限一換一,二人誰都沒得利,雙方實力重新回到微妙的平衡中。
逃回王叔那兒的侍女後來傷重而死,躲在商隊這兒的侍女則沒敢再冒頭,生怕王叔發現自家女主人沒有懷孕的真相,拿她身邊的人洩憤。她若回去了,豈不是送死?而馬場管事們都死了,她一個弱女子回馬場也難以立足,還不如跟著商隊混呢。
這侍女是個胡漢混血,精通漢話,跟商隊的人語言溝通並無障礙。商隊的人很“好心”地把她帶上了,出關時還為她做了掩飾,免得讓胡人士兵發現了她的真正身份。
只不過,由於王叔不忿自己被汗王太后擺了一道,跟汗王太后又鬥了起來,引得王都動盪不安,商隊這邊也受到了牽連。王叔極力要促成和談,救回兒子;汗王太后拼命拖後腿,故意破壞兩國關係。商隊由於曾在王都逗留了很長時間,就被關卡的人打著懷疑有奸細的旗號扣住了,一直拖到秋天,送出了無數財物,才得以順利出關,重返大楚。
那侍女還以為商隊是被自己連累的,在馬車裡躲了幾個月,都快嚇破了膽,期間還病了一場。商隊的人細心替她治病調養,等到她跟隨商隊來到肅州的時候,已經是商隊成員的死忠,無論他們吩咐她做什麼事,她都心甘情願效勞了。
這侍女自然也聽說了殺女主人的真正凶手是誰,更清楚女主人作妖才是其死於非命的原因。但她聽命於商隊的人,到達甘州後,哭哭啼啼地向馬場主訴說了女主人懷孕後被主母迫害,被逼出逃,然後又死於汗王太后之手的“真相”。等到了三王子麵前,她的說辭則重點強調了汗王太后藉著三王子妃兄弟的名義殺死懷孕的女主人,挑撥王叔與親家不和這件事。
於是,馬場主對胡人恨之入骨,同時也對給自己帶來女兒訊息的長安商隊心懷感激,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在西域的私人情報網與駐點,讓商隊得以借用,日後就算嘉峪關封關,他們也可以走另一條較少人知曉的商道了。他還向審訊自己的邊軍將領說出了許多胡人權貴的隱秘,只盼著他們能利用這些機密訊息,多殺幾個胡人,好為自己的女兒報仇。
說出這些事之後,沒兩天,馬場主就病死在了大牢中。他的後事是商隊的人帶著那侍女辦的,商隊裡的一個小夥計不久後娶了侍女為妻,日後他們夫妻就是繼承馬場主西域情報網與駐點的人了。許多常在大楚、西域兩邊走的商人都聽說了這件事,倒是沒人對於“忠心”的侍女有什麼異議,頂多只會說她和她的男人足夠幸運。
至於三王子,他對汗王太后與小汗王的恨意自然是更深了,恨不能立刻飛回故國去咬死這對害得自己身陷囹圄、妻離子亡的母子。同時,他心裡也在埋怨父親與妻子,為什麼只顧著爭吵,沒有護好他的孩子呢?不過,為了能重回故國,重掌權勢,打倒仇人東山再起,這些怨恨他都可以暫時深埋心底。只要能平安歸國,他如今什麼事都願意做。
他對看守自己的官兵說,攻打大楚的事,對他而言,其實也沒那麼重要。那是老汗王的夢想,與他無關。既然那個死老頭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汗位交給他,只是哄騙他為其征戰,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日後殺死其看中的繼承人了!
慢著——
海棠打斷了哥哥海礁的話:“這是胡人三王子自己說出來的嗎?真的假的?”
海礁笑笑:“自然是他親口說的,可誰信他是真心?不過是為了能平安歸國,才故意向大楚官員表白所謂的誠意罷了。真放他回去了,一旦他把汗王太后與小汗王收拾乾淨了,他真能放棄對大楚土地的妄想?他從前侵擾大楚的邊城,難道都是年少無知,被老汗王蠱惑了不成?”
不過三王子就算回國後違諾,問題也不大。他怎麼可能輕易搞定汗王太后與小汗王呢?就算他有這個本事,大楚也會讓他們雙方勢均力敵地多鬥上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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