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真心實意想教會杜雲蘿,再把長房事務都交到兒媳婦手中,因而高嬤嬤、蘇嬤嬤都極其配合。
兩位嬤嬤如此,底下的管事娘子們便越發恭敬謹慎。
杜雲蘿覺得,這一次接手,眾人齊心,她又有底子,遠比從前容易多了。
三月初時,接連幾個大晴天,一掃冬日寒冷。
地火龍停了,原本杜雲蘿想連火盆也一併撤了,穆連瀟卻不同意,說白日里暖和,夜裡冷下來容易著涼。
杜雲蘿彼時正吃著點心,聞言差點哽住了。
穆連瀟趕忙給她倒水。
杜雲蘿接過來一飲而盡,順便瞪了穆連瀟一眼。
夜裡容易著涼,還不都是穆連瀟的錯!
偏偏這個罪魁禍首還這般理所當然。
連翹進來時,杜雲蘿正坐在明間裡和高嬤嬤說話。
簾子撩開,外頭陽光剎那間撒了進來,落在青石地磚上,只看一眼,就覺得心裡都暖了起來。
連翹福身問了安,笑著道:“奴婢剛從太太那兒過來,敬水堂裡今日開了庫房,夫人,我們這兒是不是也曬一曬?”
杜雲蘿抬眸看她。
連翹垂首而立,姿態得體,一副等著主子吩咐的模樣。
杜雲蘿是曉得連翹的意思的。
韶熙園的庫房是連翹在管,隔了一個冬日了,也該曬一曬了,更該點一點了。
即便杜雲蘿不問連翹收鑰匙收賬冊,連翹也希望能把庫房點清楚。
杜雲蘿頷首,道:“母親那兒開庫房了?那我們這兒也開了吧,多帶兩個有力氣的。”
連翹應聲去了。
從屋裡取了鑰匙冊子,又喚了錦蕊一道,帶著婆子丫鬟們,一面曝曬一面清點。
庫房裡東西多,一通忙碌下來,別說幾個小丫鬟了,連那兩個粗使婆子都累得直不起腰來,坐在倒座房門口一個勁喘氣。
見連翹和錦蕊忙著清點,無人注意她們,那兩婆子便絮絮說起話來。
沈婆子朝正屋方向努了努嘴,低聲道:“從前外頭都說,我們夫人脾氣不好,可這半個月下來,我倒覺得挺好相處的。”
馬婆子眯著眼睛笑了:“可不是?我家不也住在柳樹衚衕嗎?雲棲媳婦那人,模樣好性子好,整條衚衕裡誰也挑不出一個不好來,能有這樣脾氣的大丫鬟,主子的性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提起錦靈,沈婆子來了興致:“前回她進府裡來請安,這一眼我就給看呆了,真真好模樣哩。換身衣服,換個打扮,說是哪家人家的奶奶,我都是信的。”
馬婆子連連點頭:“待她小姑可好了,鶯兒那丫頭長得原就白淨,叫雲棲媳婦一打扮,真的跟朵花似的,不曉得的還當是有錢人家的姑娘哩。
前兩日回家去,連我家那丫頭都說,鶯兒現在戴的穿的,真真是羨慕死人了,就沒有一樣不精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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