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樂的手緊了緊,沉默的繼續將屍骨往麻袋裡裝。
兩人裝了兩個麻袋,空了三個籮筐,古大山拿出新的麻繩,將籮筐重新吊了回去,襤褸的衣物和舊麻繩也扔回了籮筐中。
不仔細瞧,還真沒瞧出這籮筐已經空了。
兩人一人揹著一個麻袋,打著燈籠,踩著枯枝往村莊的方向走去。
顧昭從樹的陰影后頭走出來,她抬腳走到空籮筐面前,一把抓住這還在晃悠的籮筐,側頭看了過去,入眼是破爛的竹筐。
原來,林子裡的屍骨是這樣沒的嗎?
顧昭抬腳跟了過去。
古長樂自小體弱,他走了一段路,步履有些蹣跚,氣息有些喘。
古大山嗤笑了一聲。
古長樂求道,“大山哥,給我一朵菇吧,我走不動路了。”
古大山嗤笑歸嗤笑,卻還是從懷裡摸了一朵紅菇過去,“給!”
古長樂慌手慌腳的接住,直接往嘴裡塞。
他略略嚼了嚼,只覺得一股馥郁的香氣在嘴邊蔓延開,接著,他便能感覺到體內有了力氣。
這種康健的感覺,真是讓人沉迷啊。
他蒼白的臉上咧了個笑,眼睛黝黑,瘦削的模樣明明頗為俊秀,無端的卻有些令人膽寒。
兩人進了村,便往村子的南邊方向走去。
顧昭跟在後頭,這一片地方,那種形狀奇怪的樹就更多了,幾乎是路的兩邊都是。
夜色朦朧,瑩瑩的月光傾瀉而下,為這山裡的鄉村添一分光亮,卻也添了一分神秘。
樹影投在地上,那高聳的兩隻岔枝,更像是人高舉著手,朝天吶喊的影子。
前頭兩人精神一震,尋了早就看好的樹,用鋤頭掘了土,又掏出那背了一路的屍骨,一棵樹種一具屍骨。
月光傾瀉而下,只見那屍骨一放入坑洞,那奇怪形狀樹的根鬚好似活了過來一樣。
它們一下便將屍骨卷著,盤旋到根的底部。
三具屍骨,三棵樹。
古長樂和古大山兩人都屏住呼吸,眼神期盼的瞧著那樹,樹吸納了屍骨,慢慢的就似活了過來一樣。
樹杆上隱隱出現人的面容,它似痛苦又似暢快的往外鼓盪。
一張人臉若隱若現。
古大山認得這人臉,他喃喃的喚了一聲姑母。
樹上掙扎的人臉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睛朝這邊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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