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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窮家難捨,故土難離,但也有一句話叫做樹挪死,人挪活。
顧春來和老杜氏思忖一夜,便決定跟著顧昭去靖州城瞧瞧。
說句心裡話,到了他們這個年齡,真不是孩子捨不得他們,是他們捨不得孩子罷了。
都說破家值萬貫,平日裡還不覺得,真到搬家的時候,那是傢什一大堆,老杜氏哪哪都捨不得擱下。
顧昭攙過老杜氏的胳膊,親暱道。
“阿奶,別整這些了,咱們帶些衣裳就成,旁的啊,到了州城咱們再買。”
老杜氏不贊同,“胡鬧,家裡有還要重新再買,那不是成了嚯嚯銀子了?”
“不會不會。”顧昭繼續勸道,“雖然咱們去了州城,但這玉溪鎮的屋子,它是咱們的根,平日年節時候,咱們總要回來瞧瞧的。”
“要是都搬空了,到時家裡空蕩蕩的,那還怎麼住人了?”
老杜氏遲疑。
她放眼看過身後這屋舍,長寧街的這處屋舍雖然舊了一些,但這是她和老頭子攢了一輩子銀子,一點點置辦出來的。
這個月添一口甕,下個月添一張方桌,就這樣,他們一點點添置,每一件東西,她都記得自己買它時候的事兒。
過日子的人家,大抵都是這樣吧。
老杜氏惆悵。
平時不覺得,真要離開了,怎地這般捨不得呢,就連院子裡的那個破籮筐都覺得親切。
也許,這屋子不是屋子,是她和老頭子的一輩子。
顧昭摟著老杜氏的胳膊晃了晃,笑著安撫道。
“阿奶不要難過,小潘哥說了,每一旬我都有一日休沐的假期,那日不要當值,到時咱們就坐寶船回來,好不好?很快的。”
老杜氏深吸一口氣,“成,咱們到州城買新的!”
顧昭笑眯眯:“阿奶豪氣!”
……
想著玉溪鎮的巡夜活計,顧昭思忖一番,去六馬街的喇叭花精那兒討了兩粒種子。
長寧街,顧家。
顧昭淨了手,將這次在靖州城新買的黃紙和硃砂取出。
銀子貴自然有銀子貴的道理,這家店家將硃砂研磨提純,因此,這硃砂粉質細膩,顏色鮮豔,是丹砂中的珍品。
顧昭取了一小勺擱到杯盞中,用清水調和,片刻後,她微微凝神,沾硃砂,筆走龍蛇。
硃紅的顏色在黃紙上蜿蜒,絳宮處的金丹滴溜溜的轉著,隨著元炁注入,符文就像是一條條蜿蜒的溪流,纏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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