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衛平彥旁邊,眼睛瞟了一眼,笑道。
“剛剛那是你表弟啊。”
衛平彥點頭,“自然,親親的。”
裴一清笑道,“瞧出來了,你們哥倆倒是感情頗好。”
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笑意和懷念,不過一瞬,那抹溫度就像是掠水的鷺鳥漾起點點漣漪,轉眼又不見波動。
許是今兒日頭頗好,他的心情也跟著舒暢了一些。
裴一清輕輕叩了叩衛平彥的杉木方桌,指點道。
“有客人要寫信的時候,咱們能多寫一張是一張,好歹能多賺一些銅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衛平彥手頓了頓,抬頭看了裴一清一眼,不贊成的搖頭,道。
“怎可如此,不妥不妥。”
家裡攢點銅板可不容易了,表弟和阿孃都說過了,討生活艱難,家家戶戶都是如此,他愛財,也得取之有道啊。
裴一清笑了笑,笑意淺淺不到眼底。
“迂腐!”
“咱們討銀子也不容易啊,再說了,會尋咱們寫信的,那都是不識字的百姓,又久不聯絡親朋好友,都說紙短情長,咱們多寫幾個字,這情也能更長一些,也是替他們周全親戚朋友間的情誼,你說是吧。”
衛平彥覺得不對,偏生他嘴笨,只搖了搖頭,說一句這樣不成,旁的也不知該如何再說了。
“榆木疙瘩。”裴一清搖了搖頭,失了談興,踱步回了自己的位置。
衛平彥繼續看自己手中的書卷,他的視線又偷偷的覷了一眼另一桌的裴一清。
只見他已經重新捧卷,青衣書生袍,頭戴綸巾,日頭下,端的是面如冠玉,溫文爾雅。
半分不似那會為了多賺幾個銅板,特意將人的信紙寫長的模樣。
表弟說得對,人不可貌相!
……
那廂,顧昭還了食盒收回押金。
此時她在驚春路,正好是城北這一片,她左右看了看,這時候接近晌午,市集上的人少了許多,商販收整收整自己的貨物和傢什,挑籮趕驢的要往家的方向走去。
賣胡辣湯的老漢也在收著桌椅到板車上。
東西堆得高了一些,他再往上擱一張凳子時,下頭的桌面滑了滑,眼見著就要砸到腳。
危急時刻,顧昭手疾眼快的伸手扶了扶。
老漢驚了驚,緊著拿了麻繩過來,將東西紮了扎,他又扯了扯麻繩,待確定牢固了,這才對旁邊的顧昭笑道。
“呵呵,多謝小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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