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榆林的謝家?”
顧昭點頭,“現在的義莊便是謝家的祠堂。”
老漢擺手,“沒了,哪裡還有什麼謝家!打我小時候開始,那兒便是義莊,倒是有聽我祖祖說過,以前的謝家豪富蠻橫著呢,還有謝半城的說法,現在都沒了……”
“可見這人啊,要是不修德,再大再豪的家業都留不住,謝家,早就被不孝子孫敗光嘍!”
顧昭思忖:“這樣啊。”
兩人又閒說了幾句,沒有問出什麼,顧昭又去了趟義莊。
義莊木樑腐朽,裡頭棺木擺了一個又一個,蛛絲密佈,塵土堆積,偶爾風來,吹動殘破的木門咯吱咯吱響。
歲月洪流下,時光只給這謝半城留下一個龐然的空殼,只有木門上模糊的花雕,露出半分謝宅曾經的風光。
顧昭試著燃香喚此方土地。
一陣風來,燃起的香條倏忽寂滅。
顧昭:……
此處落敗的,居然連土地神都沒有了。
顧昭頗為失望的又看了一眼這義莊,抬腳離開。
最後,顧昭反而是在府衙的州志裡瞧到了關於謝家的隻言片語。
……
夜愈發的深了。
天上掛一輪明月,月光似流水一般的撒下。
近來氣候有些回暖,地上的雪一點點的化開,潔白的雪化了水,流淌在黑泥地裡,蜿蜒的水漬帶著泥土,汙了原先白雪皚皚的土地,有些髒,有些亂,還有些殘破。
驚春路的孔家正房裡。
桌上燃了一盞燭燈,昏黃的燭光充盈了這一方小屋,孔其明坐在圓凳上,褲腿拉高,整個腳都浸在了熱水中。
熱熱的水燙得他雙腳麻麻痛痛,待適應了那溫度,就只剩下舒適的喟嘆了。
“舒坦!”勞作一日的疲乏都消了。
謝幼娘瞥了一眼,繼續收拾行囊。
只見矮凳上擱了個藤製的箱奩,她坐在床榻邊,一邊折著衣裳,一邊說話道。
“今兒我可是狠狠的被嚇了兩遭。”
孔其明關心,“怎地了?”
謝幼娘嗔了一眼,“還不是你那傻閨女兒,明明答應我在甜水巷裡玩耍,我再去尋她,卻尋不到人了,我著急的呀,就跟那沒頭的蒼蠅一樣,嗡嗡嗡的瞎撞。”
謝幼娘慶幸,緊著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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