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豔的落下,西斜的日頭正好透過窗欞照進,光落在案桌上的卷子中,反射得明亮耀眼。
江先生坐在案桌後頭,案桌前頭站著的嚴若南直身長立,風姿不凡。
只是不知道是否因為那道光線落在案桌上,日頭明豔又晃眼,兩廂一比,反倒襯得他那一處的光亮有些黯淡。
明明寐寐,到底失了幾分顏色。
良久,江先生擱下卷子,喟嘆道。
“若南大才,若無意外,這次的鄉試必定無憂。”他頓了頓,撫著須,微微皺眉,又看了看案桌上的卷子,添上一句猖狂話。
“便是那解元,要是保持這卷子上的水準,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嚴若南大喜,“先生!”
“不急著歡喜,戒驕戒躁!”江先生抬手。
“若南你是學子,也經歷過大大小小的考試無數場,你也應該知道,這考場之事向來是無定數的。”
他語重心長,“每一次都應竭盡所能,多思多想,斟酌數次,腹中有數了方能下筆。”
“有先生這句話,學生心中也有了底氣。”嚴若南歡喜,長長的作揖,“學生必定勤奮向學,不驕不躁,不辜負先生的期許。”
“好。”江先生將他攙扶起來。
“好,先生信你,來,我給你講講文章,不說指點,只做切磋,說的有理,若南你聽了記在心裡,要是覺得無理,姑且一笑置之,莫要與我這老頭子多計較。”
“先生謙虛了!”嚴若南笑道。
很快,這一處便只有江先生略帶啞意的聲音,嚴若南時不時的點頭,皺眉,亦或是做恍然大悟狀。
窗欞外頭是私塾的院子,院子裡頭種了一棵白玉蘭樹,高數丈,金秋的八月,葉子仍然蔥鬱繁茂,寬卵狀的葉子細細密密的遮掩了樹梢間的小東西。
倏忽的,樹的高處有道影子掠過,速度極快,就好像錯眼一般。
那道影子很靈活,四腳錯過,樹上的葉子只輕輕的動了動,就像一陣清風吹過,無波無痕。
不過,若是有人將目光注意在地面上,眼尖的也許能察覺到端倪。
只見斑駁的樹影中,突兀的出現了根長棍一樣的影子,它擺動的速度極快,好似又有兩條,再一晃眼卻又不見蹤跡。
讓人不禁心生懷疑,是不是金秋的日頭明亮晃眼,一時讓人瞧花了眼罷了。
……
夜一點點的深了,天色暗的好似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幕布,秋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蕭瑟的呼嘯,捲起地上的枯枝往前。
枝葉貼著地面刮過,發出簌簌噗噗的聲響。
夜,靜謐得有幾分嚇人。
……
祈北郡城城南,軒石橋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