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慕初道：“這世上有沒有一種感情是愛和恨可相容的？”
江宇恆一直知道他在這個死衚衕裡掙扎求存，他也曾試過要幫他走出來，可最後都失敗了。
“沒有吧？”雲慕初邁步踏上那片黃金鋪成的地面，眼裡是一望無際的單調色，“我以前也以為沒有，但現在有了。我不是聖人，找不到中和的方式方法來面對童顏，即不傷害她，又能繼續愛她，還能為父母報仇。我只是個凡人，我夾雜在愛和孝道里沒辦法兩全，只能報該報的仇，愛該愛的人。”
哪怕這樣做會把對方的心傷透，也要一碼歸一碼！
說他瘋也好，說他不講道理沒人性也罷，誰人不是他，又怎麼要求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講話。走到今天，他早已不盼著還有人能夠抱著理解的態度看他所作所為。
江宇恆無奈的嘆了口氣，論口才，他就從來沒有贏過雲慕初。
所以不論他怎麼努力，都平復不了他心裡的怨憤。
他始終只是一名醫生，而不是神仙。
……
華茂公寓裡，今天顧少楓回來得比往常有點晚。童顏傷未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煮了點麵條，窩個雞蛋，再撒點蔥花，連個肉沫星子都沒有。
可顧少楓依然吃得津津有味，特別滿足。
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下班回家，有盞燈，有個人等，有飯吃，就夠了。
而童顏卻提不起筷子，攪了半天，又放了下來。顧少楓詫異地望著她問：“怎麼了，沒胃口？要不還是我給你炒兩個菜吧，再煲個湯？”
“不用。”童顏搖頭，“吃麵也挺好的。”
“那你為什麼不吃？”
童顏那雙眸子一下子閃過無數情緒，可又在一瞬把它給隱下去了。不提戴金枝，不提雲慕初，只問了一個與顧少楓相關的話題：“你跟我說實話，你父親的公司現在究竟什麼情況？”
顧少楓吸面的動作稍稍頓了頓，很快道：“沒事啊，挺好的。有幾個大專案正在收尾，月底有幾筆大帳要入，總之一切順利。”
“真的？”
“真的。”
他那雙眼睛根本不敢看她，可從她這角度望過去仍能看到他眶底的紅血絲，還有眼角的疲憊。一個人強顏歡笑故作無恙，就算掩飾得再好，也總有跡可尋。
童顏輕輕一嘆，目光忽然變得執著犀利：“顧少楓，你要當我是朋友，你就直接告訴我，你知道的，如果我自己去打聽，照樣打聽得到。”
現在網際網路這麼發達，顧氏作為京海市唯一家家族企業，不論好壞訊息，必定鋪天蓋地。
再不然，她打電話給江宇恆，給雷明，給他們之間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都能查到。
“童顏，從醫院到我家，我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在你那裡存了點高大光輝形象，你就讓我繼續保持這個形象下去不好麼，做什麼這麼快就要看我打腫臉充胖子的樣子。”顧少楓苦笑。
“對不起。”童顏抱歉道，“是我連累了你!”
“沒那麼嚴重。”顧少楓最怕聽到她道歉，好似下一步她就準備打算不連累他一樣，連忙笑了笑故作輕鬆道，“是遇了些情況，不過還能應付。你放心，我能和慕初在京海並稱京城三少，總還是有些實力的。商場上的較量，看似兵不刃血，但絕處縫生的機會也多。我們屹立京海這麼多年，還是有些人脈和家底的。”
“可你們是家族企業……”家族企業，內部容易有戰爭有裂痕！誰犯點小錯誤都會被無限放大，然後想辦法把對方以此趕下臺。何況顧少楓父親位居總裁，就更有人盼著他犯錯誤了。
“是啊，我們是家族企業，就算我爸沒錢，還有我叔伯頂著，他們平常看似不和睦，一旦牽扯公司利益，還是會團結一心的，放心吧，我們應付得了。”顧少楓說得很是雲淡風輕，童顏都信了，點頭道，“你們能應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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