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童顏挺直著腰桿默默將自己的東西在雲慕初那雙冰天雪地的眸子下一點點地收拾搬出來。
箱子合上那一剎那,雲慕初扯掉嘴裡的菸頭,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我說過讓你搬嗎?”
“你的床有半邊是雲太太的位置,而我不是。”
“你是沒資格睡床,你這種人,只配睡地板。”
童顏拿話激他,他就拿最殘忍的話傷她。
似彼此不折磨,彼此就成魔。
然而這日子才剛剛開始。
童顏又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放回去,從櫃子裡拿出兩套棉被,一個鋪地上,一個蓋。地鋪的位置選了離床鋪最遠的地方----陽臺。
童顏鋪完,滿嘴澀然 。在顧少楓那兒起初也是把地鋪打在陽臺,在雲慕初這兒又是如此。她往後餘生怕是離不開這地方了。
雲慕初看她旁若無人地洗漱再旁若無人地把自己塞進被子裡,那口氣瞥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像是有人丟了顆炸彈,想炸炸不開,想熄熄不了。他努力呼吸著,胸口起伏不定。
罷了,看她硬到幾時!
他就不信,她能一輩子都睡那兒。
其實睡覺不是問題,難的是洗衣做飯。
雲慕初說洗衣拖地做飯全她幹,也就是說家裡所有活她都包了。不僅要洗自己的衣服還要洗唐予淇、雲浩軒和他的,做飯也要做他們的口糧。
她那雙手,在結婚那天被雲慕初拉到山上守墓不給吃不給喝,餓得暈倒在地,傾盆大雨裡泡了好幾天,有很嚴重的關節炎。平常自己的衣服都是隨便挪一挪,就晾曬,天洗天換的左右也不髒。夏天還好,春秋冬三季要是泡了冷水,那種疼痛能到關節眼兒裡。
現在剛入秋,顯然還不到用熱水洗衣服的時候。
童顏的廚藝也不行,她是被捧在手掌心長大的,至今也就學會下個簡單的麵條,餃子都是上外面買現成煮的,菜只會炒素菜,葷菜一竅不通。
雲浩軒嚷著要吃肉,她上網查了下,他這麼大的孩子肉要切成丁才能入口,易嚼易消化還不容易噎著。童顏一樣一樣學,極有耐心,毫無怨言。
廚房的趙媽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她傷了自己,說:“夫人,還是我來吧,這種活哪能讓你做?”
“沒關係。”
比起在家裡坐享其成的當雲太太,每天像條狗一樣被人監視著,做點事還能打發時間。不然這輩子她就真的只能混吃等死,虛度光陰了。
“那夫人安排點別的活給我?”趙媽說。
童顏想了下,稍稍往旁邊挪了個位置:“那趙媽就幫我把池子裡的青菜洗了吧!”
趙媽看了看池裡用水泡著的青菜,滿心滿腦地其實更想搶她手裡的刀。
唐予淇睡到快中午才起,看到童顏繫著圍裙在廚房忙進忙出,還以為眼花了。雲慕初西裝筆挺地從她身後擦肩下樓,面無表情地到餐廳落坐,雲浩軒從外面跑進來,撲到雲慕初的懷裡叫爸爸,雲慕初揉了揉他的頭髮說:“快坐好吃飯。”
“慕初,這是……”唐予淇走過去,盯著這一桌的菜,不敢置信。
“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吃飯。”雲慕初沒多作解釋,唐予淇不便多問,捋了下耳邊的頭髮,兀自坐下解釋了句,“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小軒做惡夢,所以今天起得有點晚了。”
雲慕初端著杯子喝了口水,也不知聽到沒聽到。唐予淇暗暗咬牙,他到底要忽略自己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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