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拂不解,若是要錢,關雲英的嫁妝也不過值幾十萬兩,雖然數額不小,但以沈易安對她的寵愛,想想辦法總能挪出來。可對方偏偏就要關雲英的嫁妝,柳玉拂不得不設法,謀劃著害死大公子,好得到關雲英的嫁妝——這才有了之前推人落水、拖著不給請醫一事。
她想盡法子,瞞了沈易安兩年多,為此受了那巡鹽御史下屬多少委屈,鬧到現在中饋丟了、兒子爵位也要沒了,最終還是沒瞞住,讓沈易安知道了。
現在她連僅聲的沈易安的寵愛,也要丟了。
絕望之中,柳玉拂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終是下了決心:“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曲竹院在外院,太醫前來倒不必府內所有內眷迴避,方便了不少。等太醫來的功夫,小碗居然還攛掇著沈榶繼續講那白蛇的故事。
沈榶很是無語:“好歹是咱們府上最大的主子,公子的父親倒下了,是不是裝也要裝個樣子,不好太歡樂了……”
李洵才不在意,笑道:“那你講小聲些,別讓外頭人聽見。”
沈榶:“……”
於是一群人湊在一堆,聽沈榶小聲講故事。不多時,一個鬚髮花白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李洵等人身為內眷,也不必出來相見,只躲在紗簾屏風後面問候了兩句,和太醫交代了些情況。
太醫檢視過沈易安的情況,便為他施針:“伯爺性命無虞,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上湧,這才昏迷,切不可再動怒了。不過醒來之後……身體可能會有些不靈便,或者面上有些不自在。”其實是氣得有點輕微中風了。他又開了個方子,管家忙不疊的去抓藥。
李洵不太關心沈易安中不中風,死不了就行,別因為守孝什麼的,再耽誤了他進宮。他又交代幾個賬房:“茲事體大,如今伯爺未醒,還請幾位先生暫時留在曲竹院,等伯爺醒來再作交代。”這話主要是對華府和盛國公府的賬房說的。
幾人都答應了,沈易安之找的兩個賬房卻猶豫道:“如今伯爺昏迷,按理說該叫姨娘來伺候照顧的。”但賬是他們親手算的,知道此時絕不可能叫柳姨娘來了:“可要叫梅姨娘過來?”
李洵還從未見過另兩位姨娘,因著之前落水抓藥的事,對袖手旁觀的二人也沒什麼好感。略一思索,道:“柳氏不可出二門,也不准她和外頭通訊。讓周媽媽送來的幾個丫鬟過來伺候吧。”又留了四個甘霖院的二等丫鬟在曲竹苑,這才回了自己住處。
結果這一日不知怎的,處處不順。沈榶在正房待著說話,忽然有個小丫鬟冒冒失失地撞了博古架,一個瓷瓶擦著他的耳朵砸了下來。
“哎呀!”眾人都唬了一跳,李洵先檢查了沈榶沒受傷,才去看那花瓶。撞到博古架的小丫鬟已經跪在旁邊,嚇得渾身哆嗦了。
“算了,也沒砸著,起來吧。”沈榶看那小丫鬟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忍不住心軟了。
“你倒是大方,”盞兒含嗔瞪他一眼,滿目惋惜地看著地上的碎瓷:“這是公子十歲生辰時,夫人送給公子的美人瓶呢。”又罵那小丫鬟:“毛手毛腳的,以後不準進裡屋伺候。還不去拿了笤帚簸箕來!”
李洵到不是很在意:“人最重要,一個瓶子值什麼。”
沈榶餘光一閃,忽然覺得那碎瓷片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他好奇地湊過去看,結果剛才沒被花瓶砸到,這會兒手指卻被碎瓷片劃出血了。
……這血光之災橫豎躲不過去了是吧?
“算了,”沈榶十分無語,也無心去看那碎瓷了,“我上屋裡歇會兒去。”他今日還沒有修煉呢,淨忙這些俗事了。
盞兒便喚了小碗來收拾碎瓷,自己去拿了藥和乾淨的紗布給沈榶:“別粗心,拿回房中自己包一下。”
沈榶應了,但回了房裡,他略一思索,卻將指尖上的血滴進了硃砂裡。
傷都傷了,別浪費嘛。
之後他照常運氣,今日卻靈光一閃,不想畫空間口袋,而是抽了一張空白符紙,行雲流水畫就了一張召魂符。許是今日硃砂里加了人血,又或者是他今日氣感格外好,這張召魂符竟然是這幾日他畫出來的符、陣中最好的一張了。
沈榶拿著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隨手拿了本賬冊子,將那召魂符夾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