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神》◇ 第66章 62.“最後一次。”(2)

可沒等傘南說出下半句，蝰就快速否定。

他無知無覺地伸出手，觸控到傘南臉頰上，將淚滴抹了下來。音調很遠：

“不要這樣想自己。”

那冰涼的觸感讓傘南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掉下的眼淚，下意識再度眨了眨眼睛，又滴了幾滴掉落地面，暈成深圈。

傘南怔愣著，呆滯著，動作遲緩地覆蓋上蝰的手背，注視著面前憂慮的眼睛，沸騰又緊切的情緒無端軟了下來。喉間再咽，輕聲開口：“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要離開我......”

蝰神色一頓，將託在傘南臉頰上的手抽回來，視線又次偏開，依然沒有回答。

“因為我母親是嗎？”於是傘南只能試探著開口詢問。

看見蝰眸色微閃，目光更暗，傘南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躁動的惱火，閉上眼沉聲道：“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擅作主張......”

“我說過我會解決，為什麼就不能等等我呢？”

“你有什麼辦法？”蝰忽得抬起頭，視線定定地看著他。

“等她稍微好一點，我會說服她......”

“你真覺得她會接受嗎？”可蝰打斷了他，表情和語氣都格外認真，“那天我只見過她一眼，就知道她跟你不一樣......你不會不知道，她是不可能接受你喜歡一個男人的。”

傘南瞳孔搖晃，掩飾被戳破的慌亂讓他不禁低下了頭，蝰說的不錯，以母親的傳統觀念，自己若想要說服她，很難很難。

他抿了抿唇，緩慢牽住了蝰垂在身側的一隻手，拇指指腹摩挲著手背，嗓音輕微地安慰道：“會有辦法的......”

“會有辦法的......”

他不斷重複著，試圖說服蝰，也試圖說服自己。

叫人脊背發寒的黑夜裡，蝰盯住傘南的臉，沉默著把被握住的手抽了出來。

他暗自嚥下口氣，啞聲說道：“傘南，有些事，我覺沒必要得說那麼清楚。”

傘南僵硬地抬起頭，表情一時有些難看。

“我是喜歡你。”蝰頓了頓聲，視線落在傘南臉上，卻如何也聚不了焦，“但也沒到非你不可的程度。”

“你母親現在只有你，如果她的願望是想你娶妻生子，我不如就此順水推舟成全你，你也不用再兩邊為難了。”

“我不想你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辜負了養育自己一輩子的母親。”

他再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所以我放棄你了。”

傘南愣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之下，神情變得恍惚且呆滯。

蝰毫無感情地說著話，卻無端覺得自己的聲線在飄遠、在湮滅：“你不是總說覺得像上一場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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