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0章
方明鏡是個聰明人,早在他上來給白詡做官司辯護之時,看到高健那遲疑了一瞬的眼神,就知道事情還有蹊蹺。
但他沒有證據,又來的突然,沒有和白詡私下商議過,根本不瞭解整個案子的前因後果,也猜不到究竟是哪裡的邏輯出了毛病。
且那個時候,又一隻被秦月夕不間斷扔出來的人證物證逼著解釋撇清關係,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
但就在剛才,案子基本已成定局的時候,他才有時間思考,才忽然想到,或許高健和秦月夕並未完全說的是實話,他們兩個人一同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沒說。
而這一點,很可能是涉及到重大案情,而且還是對高健和白詡都不利的案情。
他猜到了,也不打算追問。
畢竟案子已經被縣令宣判了,自己拿了龍魚坊的銀子,就該替龍魚坊做事,他能在這種不利局勢下,盡力減輕白詡的罪名,從充軍改徭役苦力,已經很不錯了。
那邊,秦月夕聽到方明鏡的讚賞之語,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但不說話。
方明鏡也不介意,對她拱了拱手,笑著道:“青山不改,來日方長,秦東家,或許你我之間還有再見的時候,告辭了。”
說罷,他又對桌案後面的縣令為拱手作揖,然後一甩衣袖,在眾目睽睽下瀟灑離去。
等方明鏡一走,沈長青也看向秦月夕:“原告秦月夕,你所告之事,案件以了,這堂上已經沒有你的事了,若無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不過這高健......”
“大人,高健雖然上次審案之時,沒有實話實說,想來也是受了白詡他們的矇蔽,現在能改過自新,主動出來作證,也算是將功補過了。而且他如今兩隻腳都受了重傷,若是關押到鄴城牢房內,怕對他創口收斂不利,若是傷口潰爛發膿,恐怕會誤了高健一條性命。”
“是啊,大人,”一旁的師爺也隨聲附和,“這高健雖然可惡,半個月前審他的時候,他的確沒有實話實說,可現在說了,也算將功補過了,而且秦老闆說的也不錯,以高健如今的身體狀態,給她官道牢房裡,怕是會要了高健的命啊,怕會連累大人清官的聲譽還不如......”
師爺拖長聲音,小聲道,“還不如罰點銀子,我看這罰銀,秦月夕也肯替高健掏。”
沈長青點點頭,“那就這麼辦。”
隨後沈長青按照和師爺商量好的意思,把高健的去留問題也當眾說了出來。
“念及高健雙腳骨折重傷,的確不適合關押收監,本官網開一面,便免去責罰,只交罰銀五十兩即可。”
坐在椅子上的高健聽到自己能逃脫坐牢的懲罰,一直緊張的懸在半空的心也徹底落了下去。
可是一想到自己枉死的母親,高健還是心有不甘,憤怒地指著跪在地上的白詡:“大人,那我枉死的母親該如何?白詡出爾反爾,將給我的三千兩銀子又偷盜了去,不僅如此,還把我母親的陪嫁妝奩也一併盜走,致使我母親傷心失神,才會失足落井而死啊!”
他越是說道後面,就越是憤怒,眼睛也泛起了紅血絲,怒罵道:“白詡你個狗賊,枉我把你看做是救命稻草,這麼信任你,你卻過河拆橋,還害死我母親,你該給我母親償命!”
那邊,跪在左側的白詡並不答話,而是抬起頭,看著沈長青頭頂上房懸掛的那枚黑底金字,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字的牌匾,淡淡道:“償不償命的,應該不是你說了算,是大晉律法說了算。高健,你就是不夠聰明,在我眼裡,你連我龍魚坊的一條看門狗都不如。”
若非今日,他的對手是秦月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