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沉得很,需要做一個掛架,把它掛起來。”理查說,把它放在她的膝蓋上。
“我會吩咐工匠去做的。”阿涅絲溫柔的說道,同時也為了丈夫的關切而歡喜不已,她是法國國王腓力二世的妹妹,71年生人。也就是說,到了今年也只有十五歲,而理查已經年近三旬,但他們的婚約定得非常的早,但就在她滿心歡喜的想要出嫁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噩耗一一兄長可能被捲入了謀害英國國王的陰謀之中。
不僅如此,他還趁火打劫,用七萬馬克的價錢,奪走了英國國王的諾曼底,站在法國公主的立場上,她應當為了這份意外的收穫而感到驚喜。但一想到她的婚姻,阿涅絲就嚇得渾身顫鬥,她想,這下完了一一理查不會來娶我了。
確實,對於那些男性君主來說,理查是個很討厭的人,他雖然勇武、慷慨,但他幾乎是一視同仁的看不起所有的人一一腓力二世被他當做了一個小弟弟,腓特烈一世則被他認為是一隻老得快要掉光了牙齒的獅子。
現在的亨利六世就更別說了,理查的視線從未往下瞧過,至於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一一這兩位君主居然能夠在開拔前的宴會上打起來,簡直就是叫人匪夷所思,但也看得出理查對利奧波德的不屑一顧。在理查料理了坎特伯雷大主教和他的弟弟約翰之後一一他的弟弟約翰被他關進了倫敦塔一一如果不是看在他與自己一母同胞以及他還沒有繼承人的份上,他真想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砍了頭,但他也知道,即便他想,他的母親和那些臣子也會竭力勸阻他的。
一個國王不能沒有繼承人,這點已經被許多君主確認了,“但上帝!”他忍不住大罵道,“你們也睜大眼睛看看啊,有一個哪怕像亨利六世那樣也行啊,約翰這樣的你就不怕他把整個英國賣給腓力二世!”哦,不對,他已經賣了,他甚至已經和腓力二世談好了,只要他能夠成為英國國王,戴上王冠,他就可以捨棄英國在法國的那些領地。
這點約翰可有點冤枉,包括那些欲言又止的大臣一一這些大臣可能想要告訴理查,約翰打的主意是隻要他能夠成為英國國王,以往的口頭契約,可以一概視作無效,他會抵賴的一一但他們要怎麼說呢?說別擔心,你的弟弟足夠卑鄙無恥,他已打好了賴賬的準備。
理查也只能說他們太天真了。
腓力二世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人物,他野心勃勃,長袖善舞,又不會為虛名所累,想要賴他的帳,那可真是異想天開,他總有辦法可以把這些領地全都拿回來的。
對付這個傢伙,唯一的辦法就是打,一打再打,打得他頭破血流,他才會甘心情願的暫時蟄伏。理查原本是想要重新募集軍隊,跨越海峽去打回諾曼底的。但這時候在他被利奧波德囚禁的時候象是死了的羅馬教會突然跳了出來,他們派出了大使,想要從中斡旋一一而為首的那個正是被他一腳踢出去的坎特伯雷大主教。
當然他現在不是了,理查隨便找了一個想要退隱去做修士的騎士,讓他來做這個坎特伯雷大主教。與此同時,他還授權給他,叫新的大主教調查約翰王子謀逆一事,包括但並不限於達官貴胄,教士也不例外。這種態度讓教皇特使觀望了兩天後就走了,他再不走,只怕也要和那個倒楣的坎特伯雷大主教一起在絞刑架上搖晃。
教皇異常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以曾經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為首,教會人士確實與這樁謀逆案緊密相關,甚至約翰都承認受了不少教士的慫恿。
理查一向被人視作徒有武力,卻沒頭腦的人。
這次他倒是誤打誤撞完成了他父親想要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從教會手中奪回司法權。
當時亨利二世與他一手拔擢起來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爭執的就是這個,簡單點來說,就是一個教士是犯了罪,是應當交給當地的主教處理呢,還是讓主教剝奪他的教士身份,然後投入世俗法庭?
教會當然堅持前者,而亨利二世堅持後者,亨利二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很大的退讓了,他沒有直接拘捕教士,而是等他失去教士的身份後,才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罪犯審判,但教會在這點上絲毫不讓,畢競沒有這樣的特權,人們又怎麼會對聖職趨之若務呢?
這簡直就是斷絕了他們的一大財路,也會影響到他們在人世間的權威。
但在驅逐和處死了倫敦城內近三分之二的教士後,理查卻可以著手辦理此事了。
現在的大臣,官員和教士們幾乎都是唯他馬首是瞻,不會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至於羅馬教會的意見,他讓他們的特使全須全尾地的走出倫敦已經算是寬容至極了。
當然,這也有塞薩爾在頻繁的通訊中一再囑咐和教導的緣故一一塞薩爾的設想和理論確實極大的影響了理查,他對待民眾和騎士,還有大臣,教士們的態度與方式與理查原先理解的完全不同,但又確實讓他感覺“事情或許是該這樣的。”
理查原先對所謂的國事、政局以及金融等問題絲毫不感興趣,在戰場上沒有他的對手,那些教士他儘可以把他們趕走,不聽他們的嘮嘮叼叨。
但他現在發現,如他原先這樣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是行不通的,至少這次他就差點栽在了陰謀裡一一之前塞薩爾甚至還提醒過他。
他不得不沉下心來慎重的觀望自己與另外幾位君王的關係,他發現在歐羅巴,他幾乎是沒有支持者的。腓力二世不說,羅馬教會虎視眈眈,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腓特烈一世,亨利六世似乎也對他沒有什麼很大的好感。
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更是與他勢成水火。
如果他真的要和腓力二世作戰的話,他將會孤立無援。
而英格蘭是否還能承受得起他一再的壓榨一一他也無法確定,理查的心就象撕裂成了兩半一一作為安茹的後人,他不應當放棄祖輩的領地。但正如塞薩爾說,理查也發覺了一一即便他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擊敗腓力二世,只要法國國王依然存在,他就不會捨棄如此肥沃而又廣袤的一大片領地。
如果他是香檳伯爵這樣本地的大領主還好,他可以居守在自己的城堡裡,將他的基業交託給自己的兒孫。但理查是英國國王,這意味著他的孩子也會是英國國王,哪怕他有著更多的兒子,或許可以將阿基坦以及其他的領地交給他,但他也要面對同樣的問題,那就是他終究是法國國王的封臣,永遠是他所針對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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