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撒拉遜人也這麼認為,他們常說塞薩爾乃是真主?放置在人世間的一顆寶石,寶石放在哪裡都是寶石,並不因為放在塵埃之中,或者是放在金櫃之中而有所改變。
他們所需要的就是將這塊寶石重新挪回到他應有的位置,而不是去攻擊和玷汙。
「你看看他們的眼神,那些基督徒……」一個撒拉遜人的學者側身與身邊的朋友低語到。
「他們完全不明白,一個受到真主寵愛的人,對於這個世界有著多大的作用。」他朋友點頭贊同,「他們一向如此。」
雖然在撒拉遜人中也有相當嚴明的階級劃分,但暫時還沒有如法蘭克那樣,古板僵化幾乎到了已經無法逾越的地步。
正如之前所說,當一個人還未成為蘇丹的時候,他有可能是臣子,將領甚至僕從和奴隸,但當他們踏上高處,也沒人會用他們的出身去攻擊他們。
因此他們對於戈魯的態度還算溫和,反觀那些基督徒騎士,他們對戈魯長子的態度著實有些冷漠。不過戈魯的長子也並不在乎。當一個人肩負著理想,賦予了責任,又充滿希望和信心時,旁人的冷言冷語幾乎不會被他聽進耳中。
甚至有時候他都察覺不出這些騎士們的冷淡,有什麼需要掛心的呢?他的戰場又不在這裡,而是在摩蘇爾,突厥塞爾柱,或者是阿拔斯王朝所在的兩河流域,他一邊大吃大喝,一邊心中沉甸甸的掛念著他的妹妹蘿拉。
唉,他聽說了公主洛倫茲已經向塞薩爾要求,要將她的新領地定在底比斯,這裡的底比斯並不是埃及的那個底比斯,而是在阿頗勒與巴格達之間的一個高地城市,位於阿薩德湖旁邊。
而塞薩爾認為,這次遠征可能需要分兵。畢竟當他進攻突厥塞爾柱的時候,突厥塞爾柱左右兩翼的勢力,摩蘇爾以及巴格達都不會袖手旁觀。畢竟這不是鵡蚌相爭漁人得利的時候了,兩個強者的碰撞會如同颶風一般將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捲進去。
即便摩蘇爾同樣受到了突厥塞爾柱的威脅,而阿拔斯王朝的哈里發更是突厥塞爾柱的傀儡。但無論如何,他們都算是肩負真主使命的人,而塞薩爾卻是個十字軍騎士。
總之,比起基督徒,就算是突厥塞爾柱的蘇丹也突然變得眉清目秀。和藹可親起來。
因此,塞薩爾一開始就並沒有抱過什麼天真的期望,希望能夠與摩蘇爾以及阿拔斯王朝和平共處一一何況,這兩者也是他需要予以平定的地方一一隻是這場遠征必然曠日持久,他的左右兩翼必然要用他最信任的人,能夠讓塞薩爾信任的人有很多,但正如洛倫茲所說,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的女兒。
只是洛倫茲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並且得到了塞薩爾的允許,那就意味著蘿拉也會隨著她的主人奔赴底比斯。
雖然知道應當遵從塞薩爾的安排,無論他的君王要他去哪裡,他就該去哪裡,但戈魯長子心中依然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他更希望能夠與自己的妹妹同在一處,哪怕他的妹妹是被選中的,也和洛倫茲一起上過戰場,但對於兄長來說,妹妹就算是一頭強壯的野獸,在他眼中也只是一隻會嚶嚶叫著,毛茸茸地鑽來鑽去的小怪物。
如果戈魯知道準會大罵他的兒子,他的小女兒可比兒子強多了,比他更早被選中一一而且是在沒有踏入過教堂的情況下,便已經獲得了聖人的注視。
從那一刻起,她便有了與兄長同樣的資本,現在她更是在公主身邊,現在是侍女,或許將來還能夠成為她的扈從和騎士,說不定她也能同樣為自己打下一片基業。
蘿拉並不知道她的父親抱有的期望甚至比她自己的還要多,她離開自己的長桌,為兄長端來了一盤子燉肉。
塞薩爾一向厭惡宴席中自己吃肉卻讓別人啃骨頭的做法,哪怕騎士們一致認為,這是那些扈從和侍從們應得的教導,但塞薩爾並不這麼認為一因此在他的宴會中,所有的東西都會被切成小塊,然後由主人和重要的賓客取走自己想要的部分,而後將剩餘的部分賜給僕從。
無論如何,這樣也要比經過別人刀叉和嘴巴的殘羹剩飯好得多。
「這是什麼?」戈魯的長子饒有興致地問道,那道菜金燦燦的,上面撒著鮮紅色的東西,芳香撲鼻。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就問了,絲毫不以為忤,「是印度的一種香料。」蘿拉同樣毫無芥蒂,快活地說道。
隨後她掀起長裙,跨過長凳,說著「抱歉,讓一下。」就大大方方地和自己的兄長坐在了一起。這對兄妹心情愉悅地分享了這道菜,那濃郁的香味引得周圍的騎士頻頻側目。
一個騎士的眼神變得嫉妒和堅定起來。
而另一個騎士則不著痕跡地用手肘撞了撞他,「我覺得你還是別那麼幹為好。」
那個騎士不屑地說道:「為什麼?我又不會做什麼。」
「我們的主人不會聽你狡辯,他一向只看結果,你又何必引起他的惡感呢?」
「如果他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公平,就不該因此事而遷怒於我。
畢竟我也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我沒有拿刀捅他們,更沒有在他們的酒杯中投入毒藥,頂多只能算是上一個小小的考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