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去買了一隻羊,兩隻雞,接著就是糖果。
「只要冰糖和黑糖嗎?」糖果鋪子的商人殷勤地問道,他一眼便看出這兩個年輕男女的身份不一般。雖然他們並未穿著絲綢,但身上的細棉布潔白得像雪一樣,就連那個年輕女孩的腰帶上也掛著匕首和短劍。他拿出了幾匣子五顏六色的糖果。
這些糖果比起半透明的冰糖和暗沉的黑糖顏色要絢麗得多,蘿拉猶豫了一下,指著那紅色的糖果:「讓我嘗一粒。」
換成其他人,商人未必肯,畢競糖到現在還是一種相當昂貴的食品。
但之前這兩個客人已經買了兩磅的冰糖和四磅的黑糖。他用鑷子捏了兩顆小小的,幾乎不超過大拇指甲蓋的的糖果放在了那個年輕女孩的手中,年輕女孩只是捏起一粒,並沒有把它整個丟進嘴裡,而是用舌尖略舔了一下,嚐了嚐:「還行。用的是甜菜根。」
她在洛倫茲身邊的時候,最常見到的當然就是糖果。女人們把它當做小零食,用來打發時間。招待客人,有時候還能作為給那些小侍從和護從們的賞錢,比起顏色單調的冰糖。白糖和黑糖,色彩繽紛的彩色糖果當然更受歡迎。
但洛倫茲見到後,便提醒侍女們說,這些糖塊裡面除了一些如甜菜。蟲子。草之類的自然染料之外,還有有些染料提取於礦石或是泥土,吃了之後可能對身體有害。
她沒有高聲說出來,而是悄悄地附在他兄長耳邊提醒了兩句,於是最後他們買下的是一磅用過甜菜汁染色的紅糖。
「我們把它寄回去給母親吧。」
戈魯的長子說道,現在賽普勒斯島上郵政體系已經有了一個雛形,商人們攜帶著來自四面八方的信件和郵包,下船之後將這些東西交給所在地的郵局,郵局會按照包裹和信件的數量與重量給他們錢。然後這些東西會由各個郵局所僱傭的跑差送到各自的收件人手中。
如今除了賽普勒斯,只有兩座城市可以大致執行類似的系統,一座是亞拉薩路城,另外一座是大馬士革,其他的地方要麼就是人手不足,要麼就是依然不夠安定。
但凡知道這個系統的人都為之豔羨不已,卻依然無法享受到其中的便利。
「媽媽肯定會把他們全部藏起來。然後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拿出來分給我們一人一顆,也有可能會拿給我們的侄子,」他無奈地說道,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在他們,還有父親離開賽普勒斯的那座老屋,只留下他們母親的時候,他們母親偏向於次子以及次子的妻子兒女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只要他們能好好照料媽媽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甚至我可以多給他們一些錢。」
「你倒不如想想你的婚事吧。」蘿拉嘆了口氣說:「村裡和你一樣大的男性早就已經結婚生子了,我們已經有了四個侄子。侄女,聽說嫂子肚子裡或許還有第五個。」
戈魯的長子停下腳步,看了看左右發現來往的人群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便小小聲地和自己的妹妹說,「這確實是我的錯,但就算是我有了一些野心吧。
在開拔之前,我或許會被被封為騎士,我將會有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我將來的妻子會在騎士的女兒之中選。」
「他們會願意嗎?總會有人願意的,我們的出身是我們的劣勢不錯,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等我在戰場上博得了更多的功勳。我想我所能選擇的人會更多一些。倒是你,你不會如同伊莎貝拉女王陛下,或者是聖女達瑪拉那樣決定守貞吧。」
「我沒有這個想法,」蘿拉乾脆地說道,「但和你一樣,我的身份也是一個問題。現在我還是公主的侍女,不過公主也答應我了。如果我能夠在這次遠征中做出一番成績來,她就會向她的父親提出,我會成為她之後的第二個女騎士,你會有領地,我也會有領地。
而到那時,我會選擇一個丈夫。
騎士嗎?不,我並不打算選擇一個騎士,一個騎士想要的妻子是什麼樣的,我很清楚。」
「我聽說你想要一個如同艾博格般的丈夫。」戈羅的長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不會對他有什麼……
蘿拉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戈魯的長子鬆了口氣,只要別是個異教徒就好。
「異教徒不異教徒的就別說了吧。你知道我們的殿下並不怎麼在意,我也不怎麼在意。我是想說,如果我的丈夫會是一個騎士的話,他會依照他所需要的來要求我,我可能再也走不出他的城堡,終日只能坐在繡架和織布機旁。
我會一個接著一個地為他生下孩子,我從天主這裡得到的恩賜,只能化作他用來誇耀的資本。現在,有些時候,我們也會聽到一些騎士對於貴女們的評論一一對於那些同樣得到了天主賜福。聖人照拂的貴女們,有些騎士贊同,有些騎士保持沉默,還有些騎士則在大放厥詞,他們認為這也應當屬於貴女的嫁妝之一,屬於為他們增光添彩的存在。」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好事,或許可以說是好事吧,只是我總覺得有些遺憾。聖女達瑪拉曾經試圖邀請過她們,希望她們能夠到她的醫院中做事,哪怕只是做短短幾年,但她們無一例外都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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