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一個響亮的聲音在戰場上驟然響起,不,應該說許多個響亮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不願意與我們為敵的人!跟我們來!跟我們來!以小聖人塞薩爾的名義,跟我們來!跟我們來!」這是對著那些一看便知道是基督徒的人喊得。
「我們乃是蘇丹法迪的親衛軍,撒拉遜人!跟我們來!」
「拒絕為暴君效力的人,放下武器,跟我們來!」
「拜占庭人!有拜占庭人嗎?!承蒙天主恩惠,拜占庭人呢?紫袍的公主安娜的夫婿,賽普勒斯的專制君主在此!跟我們來!」
這種呼聲從來沒有在戰場上響起過,誰會愛敵人的性命,誰會在乎這些如同草芥般的螻蟻,他們註定要成為戰場上的塵埃被人踐踏,但當第一批紫色的身影迅速地賓士到這些被用來充作消耗的民眾面前,卻只是揚起了一陣巨大的塵土,而後又迅速地折返的時候————
那個閉上眼睛,等待著痛苦和死亡的撒拉遜人不敢置信地睜開了眼睛,這時候他才能聽清楚,這些人正在吶喊著什麼,「跟他們走」是什麼意思?
用來充作前鋒的至少有上萬個無辜的民眾,男女老幼都有,有親人,也有朋友。而最為僥倖的是,當中居然還有不少因為蘇丹的猜忌而被驅除到這裡的波斯人和撒拉遜人。
他們曾經在宮廷中充當官員,或者是在軍隊中擔任要職,反應速度也要比一般人更快些。「就讓我們相信你一次吧!」撒拉遜人在心中喊道,「真主保佑!」他驟然舉起了他的手臂,「米斯巴家族的人跟我走!」
跟隨在塞薩爾身邊的威廉。馬歇爾已經目瞪口呆,他原本是要跟著理查走的。但理查覺得拿下一個小小的摩蘇爾,對他來說簡直如探囊取物般簡單,實在不需要威廉。馬西爾繼續跟在自己身邊。
倒是塞薩爾,他將直面整個突厥塞爾柱,威廉。馬歇爾跟隨在他身邊,才能有更多的機會,還能統領理查堅持撥給塞薩爾的一部分騎士和士兵。
塞薩爾著實無法拒絕,理查已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是懷抱著歉意提出這個建議的,如果他再繼續拒絕的話,這位騎士國王說不定會連續沮喪好幾天。
威廉。馬歇爾也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來的,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畢竟在英格蘭,幾乎沒有人能夠製得住理查。
這也是他喜歡塞薩爾的原因,原來的理查是什麼樣子?他一清二楚,正是因為有著塞薩爾不厭其煩的指導和引領,理查才能成為一個好國王,而非一個好騎士,這一點非常重要。
但塞薩爾之前提出要這麼做的時候,威廉。馬歇爾是不贊同的,這太危險了。如果這群民眾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繼續懵懂無知的向前,不但浪費了塞薩爾的一番好心—一旦他們壓過了中線,塞薩爾的大軍會因為他的一時仁慈而陷入相當艱難的境地。
畢竟這些民眾身後,就是蘇丹計程車兵。戰士,甚至還有火炮,他也看到了,即便這些火炮的威力不如塞薩爾的那些,但一樣會對他們的騎士造成很大的傷害。
但神靈所恩賜的奇蹟再一次在他面前展開。
就如摩西曾經分開紅海,那些如同羊群般被身後計程車兵驅趕著衝向他們的民眾,竟然在堪堪抵達中線時分開了。
他們無條件地聽從了那些紫衣親衛的命令,分作了兩股,一股衝向了大軍的右方,一股衝向大軍的左方,他們就如一股奔騰而來的潮水,在無形的礁石面前分開,甚至瞬間從爆裂無序變成了溫和寧靜。
他們就如河流投入水渠般順暢地流向了荒野之中。
他們身後計程車兵還想阻撓他們,但大馬士革親衛隊已經舉起了弓弩。
塞薩爾所改良的金屬可不會只會用在火炮上,它們被同樣用在士兵和騎士身上的盔甲,手中的刀劍和所持的弓弩上,只聽嗡的一聲,那些原先還不可一世。氣焰囂張的督戰士兵一下子便倒下了一片,受傷的人大聲哀嚎,死去的人聲息全無,而還能動的人則瘋狂地轉過身往後跑去。
「這才對嘛。」
威廉。馬歇爾放下望遠鏡。喃喃地說道,作為被選中的人,他當然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但望遠鏡是一種叫人用了便會上癮的東西,用瞭望遠鏡,他不但能夠看到敵人的動向,還能看到敵人驚慌的面孔,哪怕沒有聲音,他也可以猜得到他們正在叫喊些什麼。
兩軍對戰,最恐懼的是什麼?
混亂。
這點自古羅馬時期便已經得到了最為確鑿的證明。為何人們會一再稱頌那些勇武的戰士?正是因為在這種面對面的戰爭中,一個勇武的戰士可以抵住一個缺口,而一個缺口被抵住,就意味著後續的小隊可以繼續補上,而這個補上的小隊很有可能就能夠防止一方的潰敗。沒有了這場潰敗,有幸得到這個英勇戰士的軍隊,就有可能反敗為勝。
因此,無論在哪裡,一個有能的將領都會無比看重他的陣地,以及組成陣地計程車兵和騎士,對潰逃計程車兵,哪怕是己方的,一旦他們有衝擊自己陣列的可能,就都有可能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殺。
就像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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