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第606章 三年後(上)(2)

作者:九魚·1個月前

與聖地不同,拜占庭帝國早已被皇帝。貴族。總督們腐蝕得千瘡百孔,尤其是在發現薩拉丁並未對那些被他佔領的城市展開殺戮之後,他面前的抵抗就變得越來越微弱。

可以說,走出君士坦丁堡與他在城外平原決一死戰的阿歷克塞。杜卡斯皇帝,可能是他所遇到的敵人中最為堅決的。

因為這個原因,薩拉丁對那些拜占庭的總督與官員們頗有幾分苛刻,在凝視他們的時候,他總是心懷疑惑:他們曾經輕而易舉地愚弄了他們的阿歷克塞皇帝,很難說,他們在面對薩拉丁時會不會故伎重施。

上午的工作完成,薩拉丁先去做禱告,禱告後他並未起身,而是凝視著那厚重的牆壁,那上面曾繪製過一幅絢麗無比的盛景,聖人的光環和手持的王冠都塗著金箔,薩拉丁到來後,就命人將金箔颳去,畫像用白堊塗蓋掉,然後在上面寫上了神聖的經文。

前來彙報的宦官見到薩拉丁沒有離開的意思,就輕輕地走到了他的身後,「薩拉丁蘇丹。」

「說吧。」

「大王子埃夫達爾殿下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薩拉丁嘲諷的重複了一句。

而那個前來彙報的宦官只能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大王子埃夫達爾自從來到君士坦丁堡,立即如魚得水般融入了貴族們那種糜爛透頂的生活中。與大部分是撒拉遜人的開羅不同,君士坦丁堡是一座既繁華又糜爛的龐大都城。

而我們都知道,在權力與金錢齊聚的地方,必然會引來另外一些做著卑賤工作的人,那就是娼妓——男人。女人。成人。孩子,甚至那些被閹割者……在君士坦丁堡,你能找到從最下等的到最高雅的各類人,他們帶來的快樂遠勝過其他地方。

何況君士坦丁堡並不限制酒類。

開羅有很多咖啡館,而君士坦丁堡多的是酒館,人們在裡面觥籌交錯,終日醉醺醺,不知日夜為何物。

薩拉丁覺得這個兒子並不安分而且愚蠢,他或許是在偽裝,但偽裝並不代表著他就不會沉溺其中,對他來說,無論是伎女還是酒都是半真半假,甚至真的更多。

薩拉丁對這個孩子已經不再是失望了。

是,確實會有人說,薩拉丁的父親,這些孩子們的祖父阿尤布的死,並不能全怪大皇子。但大皇子在阿尤布死去之後並未真誠地哀悼他的祖父,甚至因為薩拉丁的悲慟和追責而怨恨起他來。

這對於薩拉丁來說,就是一樁不可饒恕的罪過,而且自從大皇子開始酗酒之後,無論他是假扮出來的,還是當真如此,薩拉丁都不會放心把權力交給他。

薩拉丁並不飲酒,他只在需要了解酒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喝過一兩次。

他曾在無人知曉的時間和地方試過酩酊大醉一次,之後便堅決不再碰任何酒,他確定這這是一樣非常可怕的東西,酒精能夠讓人徹底地失去理智,並且失去對自我的掌控力——雖然不如山中老人給予那些年輕刺客的藥物那樣可惡,但正因為酒精看似影響不大,反而會讓很多人產生錯覺,以為自己可以輕易地擺脫酒精。

但拒絕慾望誘惑的最好方式,就是與其徹底地隔絕不是嗎?薩拉丁翻過手去看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依然有力,可以捏碎一塊黑鐵。

他想,或許自己在這個世上還能多待一段時間,也就是說,他或許有可能不必如此急切,他看向了那個宦官,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下達那個命令,但薩拉丁確實已經下定了決心,在不得不離開人世間的時候將他的大兒子也帶走,或許還有他的次子,三子……

「阿齊茲王子如何?」

「王子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寬恕,他一直在苦讀詩書,和他的老師和同學們探討學問,時常會和他的武騎老師去狩獵,進行軍事訓練。」

薩拉丁嘆了口氣,這無疑又是另一種狀態,比起大王子,三王子的懺悔要更深刻,也更長久,他甚至推後了他的婚事,發誓要為他的祖父哀悼三年,三年過去了,他似乎也沒有提起婚事的意思。

但他真的悔悟了嗎?未必,或許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薩拉丁應該已經意識到對他的冷淡是不應該的。說到底,他覺得自己只是被大哥誣陷了,而聽信了讒言,沒讓他去駐守亞歷山大的,也不是別人,正是薩拉丁,或許在他的心中,薩拉丁才是那個最應該負起責任的人。

而他在來到君士坦丁堡之後……

那個前來彙報的宦官也露出了難以恭維的神色。「他想要娶一個科穆寧家的女兒。雖然在曼努埃爾一世即位的時候,科穆寧家族的男丁死傷無數,只有血緣較遠的人才能夠逃過一劫,但同為科穆寧的女性卻有不少活了下來。

雖然對於她們來說,活著和死了,似乎並無區別,甚至更痛苦些,但在君士坦丁堡可以身著紫袍的高位女性依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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