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的話音剛落,南門前方半里遠處突然傳來了“哎喲,愛噢喲”的慘叫聲。
西門樓上站著的四位將官和那些士兵一個個臉色蒼白。
那邊箭矢嗖嗖,好多火在往發出叫喚聲的方向奔跑。
祖大壽完全可以看見,舉著火把的有清軍,也有蒙古軍。那些軍人的另一隻手裡,刀光明晃晃地閃爍。
火把匯成了一大片血與火的紅光,閻王爺的影子卻在那一片紅光中微笑。
“趕快開啟城門,看有個把活著的回來沒有!”
士兵們一窩蜂下到城門洞,奔向城門。
不大一會兒,就有人扶著何可剛來了。
何可剛滿身是血,傷痕斑斑,見了祖大壽後,竟然哇的一聲哭了。
“我想領一隊兵頭頭摸過去看看滿人究竟在幹什麼,也好向將軍你提供一下破敵的資訊,可還沒到半路,就中了人家的伏擊,一時間箭矢如雨,我們的人幾乎全部受傷,不能反抗,那些舉著火把的敵人卻個個如狼似虎,嗷嗷叫著圍上來,不問三七二十一,只知道亂砍亂殺,”何可剛越說越傷心,“我……我弟弟何可強和一百名士兵全部戰死,我也差點就沒命逃回來了。”
祖大壽聽說何可剛的弟弟何可強也跟著陣亡,本來要大發雷霆的,現在只得把已經到了腦門邊的怒火強壓了回去。
“去,找郎中看看傷口了再說,這裡暫時不會有事的!”
何可剛抖抖索索地下了城樓。
祖大壽又吩咐監視著城外的那些士兵,叫他們小心防守,就與祖可發、祖大樂一同沿著城牆,往西城門那邊走去。
他們一邊慢慢地走一邊看著城外。那裡,後金的人馬依舊在忙碌。三個人走走停停,快到西城門時,天卻漸漸的亮了起來,城外的火把也漸漸在熄火。
三人轉到西城門樓上,天剛好完全亮了。
遠遠地,祖大壽的弟弟祖大弻正在城樓上看著城外出神。
祖大壽不聲不響地站在了他的身邊,也向城外望去。
在城外半里開外,圍著城牆出現了一條壕溝;在往外走半里又是一條……
“皇太極究竟是搞什麼鬼,一夜之間,圍著大淩河城就出現了四條溝!”祖大樂驚叫,“四條壕溝挖出來的泥土卻又被運到最後邊了,還築起了一道圍牆!”
“二哥!”祖大弻聽到聲音,才吃驚地把頭扭了過來,“怎麼,大哥也來了?”
祖大壽只是對祖大弻笑笑,便依舊把目光轉向城外,長久地注視著。
在他的視線中,四條壕溝和一道圍牆順著地勢繞城蜿蜒。圍牆後邊,大淩河從西蛇行而來,又拐了一個彎,再向城南無聲地流去。河床那邊雲霧茫茫,林木森森。祖大壽知道那天邊的雲朵下就應該是錦州了。
“大淩河若有失,錦州就一下子成了大清攻擊的最前沿,”祖大壽喃喃地說,“過了錦州就可以直逼山海關,而要向南攻打大明,這大淩河還真的就是必經之路。
祖大樂、祖大弻和祖可發只是看著祖大壽出神。
“看來,皇太極要圍城打援的猜測是對了?”祖大壽依舊在自個說話,“這個皇太極的確不簡單啊!“
“圍城打援?”祖大弻忍不住,又問了一聲。
“是的,就是圍城打援,你看……”祖大壽突然回頭看到城樓上還站著好些士兵,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