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弻看著他大哥的神態,立即就會意了,回頭對那些士兵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
士兵們一個個疑惑地走遠。最終,城樓上就只剩下了祖大壽、祖大樂、祖大弻和祖可發四個人。
“你看這陣勢喲,被皇太極這麼一弄喲,大淩河周邊就障礙重重了,造成的結果是我們出不去,援軍也進不來。皇太極還會把在錦州與大淩河之間的有利地形上設下重兵,叫我們的援軍又來無回,這不是圍城打援的策略又是啥?”
“的確,這是最為穩妥的打法,不過這樣費時費力,皇太極到底圖的是什麼喲?”祖大弻接著問,”人家都說用兵貴在速決,這樣可能會夜長夢多。”
“後金要奪大明天下,那是既定奪目標,”祖大壽說,“可是逐城逐地的攻擊,即使拿下了北京城,結局也是兩敗俱傷,以後皇太極還拿什麼來攻下整個大明的版圖?他這樣做,既能養精蓄銳,又能耗損明朝兵員,還可以收買人心喲!”
“能收買人心?”祖可發不解。
“我們的軍糧只夠維持五日,五日後我們吃什麼?”祖大壽說,“一萬多人要求生,那就只有去禍害百姓,還不造成百姓與明朝軍隊的尖銳對立?當初魯爾哈赤只知道遇到漢人就殺,吳襄打著保境安民的旗號辦團練,好多人紛紛響應喲;現在皇太極不僅不殺漢人,還提什麼滿漢一家,那些投降的漢軍都得到了重用,時間一長,民心可就轉向了喲!”
“這王八蛋也真他媽夠陰毒的,我們應該這麼應對?”
“皇太極暫時不會攻城,因為魚沒有上鉤,他絕對不會輕易摘掉魚餌。不過等到我們的糧食吃完了,他便會開始利用我們扛不住飢餓時開始招降的,這在兵法上叫不戰而屈人啊!作為大明的將軍,我們都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抱定一死,絕不投降,只是這次我們家代價太大了:我算了一下,我們一家大小,住在大淩河城裡的居然超過了四十個人!”
祖大樂和祖大弻相互看了一眼,便說不出話。
“那我們這麼辦?”問話的是祖可發。
“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一步步往下挨,尋找時機。做貳臣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不過要搭上全家人性命,這樣的賭注也實在太大了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尋找生機。”祖大壽說完又說,“當然,我們還是得派人殺出去,向孫承宗彙報這裡被圍的訊息,看孫大元帥有沒有辦法幫助我們,還得順便告訴吳襄,叫他即使丟了官也不要趟救援我們這趟渾水,否則他也要跟著完蛋。聽說吳三桂正在中衛後所他老丈人家那裡招兵買馬辦團練,那小子將來肯定有出息,不要明知道是火坑也往裡面跳啊!”
“吳三桂當年孤膽救父,威名遠揚,不知道父親幹嘛不要他涉險。看來你愛那個表弟,還真的就像愛我們兄弟幾個一般!”這時祖可發插言,“也是啊,他的武功是父親所教,卻不知怎麼就要高出我們幾個兄弟那麼遠啊!”
“侄兒也不要這麼說,”祖大弻聽出祖可發話裡有些酸味,“三桂畢竟是我們的親外甥,而且將來還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祖家的依靠喲!更何況,即使我們已經落入坑裡,也不希望親人往火坑裡跳啊。”
“我沒說什麼嘛!”祖可發聽了祖大弻的話後說,“我真的是實在太佩服這個表弟了。哦,不知這個送信的差事可不可以交給我去辦?”
“行!”祖大壽說,“我兒到了你姑父吳襄軍中,說清了事情的原委後就在你姑父帳前聽令,不要回來了!具體要怎麼出去,我們還是回去,再仔細地商量商量著辦!”
無極道人和李恆方一直跟著祖大壽他們的後面走,只不過對於明朝時期的人來說,這兩個來自三百多年後的人根本救不存在。
他們看到這裡,做師父的就開始示意自己的徒弟學著作法。
李恆方於是開始虔誠地閉上眼,然後手裡掐訣,口裡唸咒。
這次,他胸前的太極圖案只轉了一圈。因為李恆方唸咒前想到的是這個祖可發怎麼突圍出去,他睜開眼時,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他們立身的位置,卻是大淩河城南門的城門洞中。
“城外的清兵你們聽著,昨天你們不是喊話叫我們出城,為前晚上我們那百來個陣亡了的兄弟收屍嗎,都說軍中無戲言,可不許耍什麼花招呀!”祖大壽站在城頭上叫喊,“要不然我祖大壽手中這把寶刀可不回留情!”
“真的是祖總兵喊話嗎?我現在就去報告我們圖爾丹貝勒去。”大清計程車兵卻是客客氣氣地回答,彷彿祖大壽不是大明的將軍,而是後金將領的樣子。
時間不是很久,就見那個圖爾丹騎著馬來到了第一道壕溝前,用手攏著嘴,大聲地向城上喊話。
“喂!祖總兵--”
“祖大壽在,圖爾丹格勒請講!”祖大壽說話也很客氣。
“自從先祖被無罪而誅,我們大清就與明朝接下了樑子。不過我們要對付的是昏庸殘暴的朱家,與明朝的所有官員和領兵將領沒有關係。”圖爾丹說,“自從我皇即位,就一改當年魯爾哈赤太上皇氣不過後只顧殺伐的做法,不知不想和明朝將領為敵,還想進一步和他們叫好,特別是祖將軍。祖將軍在我們大清也是威名遠揚,我們萬歲爺很是器重。本來多爾袞貝勒早就想來會會您那把大刀的,我們萬歲爺不肯,他說不論是傷著您或者傷著多爾袞貝勒,都是在割他心裡的肉。將軍可要三思啊。這裡有萬歲爺親筆寫給你的信,我把它放到這些屍體的旁邊,然後就遠遠的離開,這些士兵來偷襲我們,我們不得已的自衛真的叫人心痛啊!”
“信?”祖大壽心裡一怔,“真的是皇太極所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