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敏一直在等李自成有一句明確的答覆,都快要急得跳腳了,卻也忍不住把自己的心事暫時放下,把臉轉向了牛金星和那個女子。
“高皇后說,偌大的國庫裡,現在只有七萬兩白銀庫存,黃金還不足一萬兩,這怎麼可能?”牛金星皺著眉頭說,“七萬兩白銀,我們這一百多萬軍馬要怎麼用?要是從前還可以,我們是打到哪,吃到哪,可是現在不行,安撫軍心要錢,救濟百姓要錢,沒有錢,我們的大順政權,沒法鞏固!”
“真的就這麼多,我都一一核對過了!”高皇后說,“最近一年明朝朝廷是入不敷出,特別是前幾天,國庫的銀兩是一筆一筆地被各鎮軍馬領走,最大的一筆是支出給平西伯吳三桂的軍費,領走銀子的人是吳襄!”
高皇后一面說,一面彎下腰,把賬冊遞給了李自成,“請陛下過目!”
李自成接過賬冊,一頁一頁地翻開。
牛金星和劉宗敏站在兩旁,也向這邊伸長了腦袋。
“平西伯吳三桂,一百萬兩,三月十二日!”李自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坐了下來“今天才是三月十九日,這麼說這筆銀兩還沒有運出去,那他們一定還在那個什麼平西伯府中……”
牛金星從李自成手裡接過賬冊:“哦,三月十二日,三月十三日,三月十四日都有好幾筆支出。這崇禎是不是預感到北京城保不住,便把銀兩分散到了各個親信官員手中,讓他們分散躲藏,以便未來東山再起?”
“什麼叫東山再起的我不懂,”劉宗敏甕聲甕氣地說,“我只知道拿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一旦這個籃子被弄翻,雞蛋也就沒有了。”
“其它事情可以展緩,”李自成著急起來,“沒有銀子了,還真的不行啊!我們怎麼辦呢?”
“怎麼辦?”劉宗敏接過他的話說,“這銀子又不是大便,蹲下去一拉就有了!只有去找宋軍師,他足智多謀,他隨便出一個點子就是銀子!”
牛金星倒是不慌張,他的眼睛看著李自成:“辦法倒不是沒有!”
“丞相有辦法,快說啊!”李自成聽說牛金星有辦法,皺成了“川”字的眉頭舒展了好多。
“我是能想出辦法,不過具體做這件事,要劉將軍才能辦得到!”
“你快說什麼辦法,宗敏是我兄弟,”李自成說,“交代他辦的事,就是赴湯蹈火,他也會完成的。當然,他有什麼要求,我李自成也從來不打折扣!”
劉宗敏在一旁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牛金星莊重地向李自成拱著手,把腰彎下去,然後仰著臉說:“奏陛下,我們不是一直都在殺富濟貧嗎?就按這個賬冊裡領到錢的人家,一家一家去找,還有北京城那麼多富戶,還怕榨不出銀兩啊?”
“這個——”李自成一愣,“宋獻策和李巖一定會反對的!”
“我們做臣子的,也只能提出自己的想法,至於是否採納,還望陛下斟酌著辦,”牛金星說,“我可不敢像宋軍師那樣先斬後奏,派人保護了人家住處,再來向陛下奏明。”
“啟東有話就只管講,”李自成說,“不要拐彎抹角了好嗎?”
“好!”牛金星繼續說“我想以吳襄的口吻草擬一封信,讓劉將軍帶去給吳襄抄寫,順便問問那筆一百萬兩銀子的去處。若是找到了,就算作吳三桂降兵的經費,也夠他們用個一年半載的了。吳襄若真心讓吳三桂降我大順,他會毫不顧忌地說出銀子著落的;若還要隱瞞這筆銀子的下落,就是不忠了,那吳三桂的來降就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們可以用吳襄的信叫唐通他們把吳三桂的軍馬騙到京城近郊,一舉殲滅以絕後患。至於從其它官紳富賈身上榨出銀子,劉將軍可有的是辦法!”
“這——倒是個萬全之策,”李自成轉過臉看著劉宗敏,“就這麼辦啊,完事後那陳圓圓就是你的了。以後吳三桂若是真心來降,我這裡先在宮中留下十個美女,用於補償他!”
“皇兄放心,”劉宗敏高興了,“小弟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牛金星和劉宗敏正要退出去,隱身在大殿中的無極道人和李恆方也想穿壁而出時,卻見一個老頭氣喘吁吁的進來了。
“李常順!”李自成叫了一聲,“牧馬苑這個官職應該比從前給我當馬伕好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