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昭和婉寧在婚後第二年年末圓了房,第四年年初就生了對龍鳳胎,康熙很高興,男孩賜名永瑞,女孩賜名布林和,意為仙鶴,全都是吉祥如意的名字。
弘昐和舒舒覺羅氏頭胎是女兒,後面又生了三胎,都是兒子,第四胎生產時,舒舒覺羅氏大出血險些沒救回來,弘昐嚇的夠嗆,連說夠了,自此小倆口帶著四個孩子,常常去陪李氏,雖三個男孩著實鬧騰了些,卻叫李氏精神大好,看著都有了剛進府時的那個利索勁兒了。
弘暉院中,侍妾格格納了不少,可卻不知為何,沒一個有孕的,剛開始董鄂氏還對那些妾室的存在很酸澀,但一年一年過去,她從失望到絕望,最後到麻木,聽著兩邊院子裡孩童的歡笑聲羨慕極了。
弘暉一直沒有孩子,不光是烏拉那拉氏著急,便是胤禛淡定了兩年,漸漸也開始著急起來,常常嘀咕,這後院也不少人了,個個身體健康,怎麼就沒個孩子呢?
安然見他一說起此時就滿面愁容,心裡也跟著嘆氣,斟酌著提醒道:“這生孩子一事,是男女都要出力的,女子身體若沒問題,可能問題就出在另一方身上。”
胤禛看向安然,眼裡是詫異的,但想了想,竟有些醍醐灌頂,他特意從宮裡請了精通這方面的太醫為弘暉細細診脈,果然,是弘暉的問題。
因著小時候那一場落水,導致弘暉身體在極寒之下陽氣損耗,傷了腎精,且常年心情鬱結壓抑,失眠多夢,夜裡盜汗,這看外表只是消瘦,但內裡已是極為虛弱了。
原本這事,胤禛和弘暉知道後,雖難以接受,但事實如此,太醫也說這身體是能慢慢調理過來的,先喝幾副藥試試看再說,他倆便誰也沒打算聲張,便是安然也都是不知道的。
可烏拉那拉氏著急呀,一個勁兒地催弘暉,接連又送了幾個丫鬟過去伺候,胤禛見了不像樣子,便去見了一回烏拉那拉氏,只說孩子身子尚弱,這種事急不得,越急越不得。
烏拉那拉氏不信,甚至還牽扯到了安然身上,說弘暉的身子已經養好了怎麼會虛弱,定是安然仗著自己手中的權利,苛待了弘暉一大家子。
言語中都是在說安然忌憚弘暉,容不下嫡子,故而暗地裡施了手段,叫弘暉的後院生不出孩子,這樣,弘暉就沒資格同她爭世子之位了。
胤禛氣的無法,見她這鑽牛角尖的樣子,直接就將弘暉不能生的事實說了出來,原本還想提太醫說能調理一事,誰知烏拉那拉氏聽到第一句,手中的杯子就摔到了地上,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這一暈,就是三天三夜,醒來之後身體直接倒退成了剛受傷時的狀況,甚至還有所不如。
被野豬所傷時,烏拉那拉氏尚且有求生的意識,但這回,她只兩眼無神地盯著頂上的床幔,任誰喊她也不理不睬。
好在餵飯喂藥還能喂進去,弘暉收拾了衣裳直接就搬進了宜蘭院,在烏拉那拉氏屋裡打地鋪,吃喝拉撒全都是他一人伺候,這才將烏拉那拉氏從死亡邊緣又拉了回來。
可惜到底年紀上來了,恢復能力遠不如十幾歲的時候,一連在床上躺了幾年也沒有再下來過,瘦弱不堪的模樣叫人看了也不免唏噓。
第334章
歲月侵蝕
但安然卻顧不得烏拉那拉氏如何,在漫天飛雪的一天夜裡,王家差人冒著雪來報喪,說是王母於黃昏時分在院中搖椅上睡著後,再也沒醒過來。
即便是有孩童的新生,那也阻攔不住歲月的侵蝕,王母雖有一陣清醒的時光,但在一場秋雨之後,她病了一回,從此便就徹底糊塗了。
她忘了安然,忘了王淼,忘了王森,甚至有時候都認不出王卓,卻一直記得春娘,誇春娘是個好媳婦,說都是王家拖累了她,叫她一個好姑娘跟著他們家吃苦,她既心疼又愧疚。
春娘被她說的眼眶泛紅,忍了又忍,嚥下喉嚨間的酸澀,哄著王母道:“我的娘啊,你只要能再多活幾年,叫兒媳多孝順孝順您,這點苦也就不算什麼了。”
“好,我好好活著,我兒媳孝順呢!”王母笑著拍了拍春孃的手,答應的好好的。
可誰知,卻在這一年的冬天,在春娘餵了她一碗大米粥後,躺在搖椅上就睡了過去,沒了聲息。
春娘回身將手裡的碗遞給身邊的丫鬟時還笑呢,道:“你這老太太,今兒怎麼這般饞嘴了?不晌不晚的,偏鬧著要喝大米粥,這好不容易給你燉了一鍋,也就才吃這一碗,可是覺得只有大米粥不好吃了?沒事兒,過兩天咱們今年醃的醬菜就好了,到時候送到您跟前,叫您配著大米飯吃,啊?”
但身後的人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春娘臉上的笑僵了僵,見對面小丫鬟眼裡已經染了淚花,她忽然又笑了,道:“你這孩子,怎麼哭了?別在老太太跟前哭,她許是睡著了,你莫吵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