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也是坐著轎輦被接進宮的,明黃的轎輦,由身穿紅袍,手提金提爐的轎伕隨行,這一看就是皇后才能有的依仗,她起先還有些猶豫,一旁的蘇培盛見了,將手遞了過去,笑道:“奴才恭請皇貴妃娘娘上轎。”
“多謝蘇公公。”蘇培盛既這麼說了,那安然也就安心了,知道是胤禛給她的體面,扶著蘇培盛的手便上了轎輦。
身後的瓜爾佳氏眼底閃過嫉妒,看了看自己的妃位依仗,原先還覺得不錯,但和安然的一對比,便再沒有了一絲光彩,在嫉妒的同時,她心裡又湧上無限野心,皇上親定的秘密立儲,誰也不知未來如何,若皇上和先帝那般長壽,那她的弘時未必沒有機會不是嗎?
坐在這樣的轎輦上在宮道里行走,安然這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看整個紫禁城,似乎真的很不一樣,叫她不免也心生恍惚。
到了翊坤宮,宮室已經全部翻新了一回,各處都帶著皓月軒的影子,卻比皓月軒更加恢弘大氣,精緻奢華中透著雍容典雅,可見胤禛跟著操了不少的心。
落轎下來第一件事,便是跪地聽旨,就聽蘇培盛揚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皇后身體不豫,無力統領後宮諸事,皇貴妃安氏,溫賢恭謹,淑慎性成,今許統六宮而攝職,往來椒房,欽此!”
第336章
心裡嘀咕
后妃被安排完,接下來就是皇子公主們了,便是最小的弘時去年也已經成了家,胤禛給他們劃了地方開府,封弘昐,弘暉,弘昭為貝勒,弘明弘時為貝子,僅有的兩個女兒,嘎魯玳封為了固倫榮安公主,蘇布達封為了固倫懷寧公主。
而其中最特殊的,便是雍親王府被胤禛劃給了弘昭。
這一封賞,叫滿朝臣子心裡犯了嘀咕,一國儲君,立嫡立長方乃國之根本,然而,聽說大貝勒弘昐一心只喜歡木工活,文不成武不就,二貝勒成親這麼多年,後院的女子不少,但一個都未曾生育,這沒有子嗣,便是天然的短板。
如今最受皇上重視的,當屬三貝勒弘昭,三貝勒自先帝時期就屢受皇恩,其福晉富察一族又是朝中重臣,雖說後院只有福晉一個,奈何人家爭氣啊,第一胎就生了龍鳳雙胎,五年後又生下一對雙生男孩,這後院可不缺孩子。
至於四貝子,五貝子倒是還沒瞧出是否有氣候,不過聽說四阿哥弘明天生拙樸,比起他的親哥哥來,憨的不止一點。而五阿哥弘時和四阿哥相比,便是兩個極端,聽說性子極為跳脫,最喜美人,後院環肥燕瘦,倒比他的皇阿瑪更會享受。
如此看來,確實三貝勒更出眾一些。
朝臣心中默默考量著幾個皇子的優勢與劣勢,不過不急著下注,左右新皇登基才一年,待出了孝,選秀之後,後宮又進新人,說不定又是一番新局面。
胤禛將後宮和孩子們都安排好後,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忙忙碌碌的一年,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恍惚,只記得他一直在養心殿處理政務,忙的一整年都沒見安然幾面,好在所有事情還算平穩地交接完了,一通百通,前朝又穩定地開始運轉,他也能閒下來幾分。
只不過這一閒下來,胤禛便心生想念,召來蘇培盛道:“去,傳皇貴妃來養心殿陪朕用膳。”
守孝期間,他不好去翊坤宮留宿,前朝的事他又丟不開手,乾脆就讓安然來養心殿陪他,反正離的也近,等晚上再送回去就是了。
皇上第一次召見后妃,果不其然是皇貴妃得了,後宮眾人這些年都已經習慣這兩人的親密戲碼,不以為意,倒是還在永和宮住著的太后冷哼了一聲,心裡很是不愉。
她心中一直惦記著宮權,胤禛沒正式封妃時,後宮諸事可是由她這個太后掌管的,原本想著,就算烏拉那拉氏進宮,她那副命不久矣的樣子,想必也有心無力。這件事之後定還會落到她這個太后頭上。
卻沒想到,胤禛連同她商量都沒商量,就定了後宮位分,將安氏封為了皇貴妃不說,還統領六宮,掌管宮權,真是豈有此理,將她這個太后置於何地?
故而她一直藉著身體原因不願搬出永和宮,她倒是要看看,皇上能拿她如何。
養心殿內,胤禛見安然來了,忙丟下手中的筆迎了上來,為安然解了身上披著的大氅,問道:“這一路過來可冷?是我思慮不周,只想著見你,倒忘了如今寒冬臘月。”
他將安然的手攏在手心搓了搓,語氣裡頗為愧疚。
安然搖頭,笑道:“不冷,坐著轎輦來的,轎子周圍被圍的密不透風,我一點兒也沒吹到,就是忘帶了手爐,所以手有些冷而已。”
胤禛趕緊將自己的手爐塞到了安然手裡,帶著安然到西暖閣坐下,道:“那你先捂一捂,手冷,那身體定也不暖和。”
蘇培盛緊隨其後,上了茶水和點心,見沒他什麼事,便退出西暖閣,該帶上了門,靠在門口守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