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鬆了手,趙濯靈滑坐到地上,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脖頸一圈紅色的手印格外顯眼。
“你想死,我偏不讓你如願。”
她抬頭看他,對方一臉玩味和不甘,還有轉瞬即逝的挫敗。
“也罷,你想回揚州就去吧,權當休養,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
李盈語氣溫柔,令趙濯靈難以置信,“當真?”
他掏出巾子,一點點擦乾臉上的茶水,“還不謝恩?”
趙濯靈抿抿嘴,猶豫了很久也沒動彈。
後脖一癢,眼前晃過一個玉牌,她抬起頭,看見李盈收回手直起身,他指著她胸口前,“此乃避邪寶物,天底下只有一塊,臨別相贈也不枉君臣一場,昔日無你襄助,我難登大寶。”
他溫言細語,動作輕柔地扶起她,和剛剛要掐死她時判若兩人。
趙濯靈拿起玉牌掃了一眼,卻聽他道:“務必貼身戴著,私自取下,我會知道的。”
他笑了笑,看了她幾眼後朝房門走,快到門口時又忽然停下,猛一轉身,疾步朝趙濯靈來,她不自覺地後退幾步,卻被他拽進懷裡,摟得她喘不過氣來,半天才鬆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趙濯靈長長地吐了口氣,低頭看了眼那玉牌,想也不想就摘了下來。
第10章 離京
從京城前往揚州有兩條路線,如果走陸路,就要和黃沙、泥塵和顛簸作伴。如果走水路,便少了些自由。但不管選擇哪一條路線,都得先從官道去東都洛陽,到了洛陽後,要麼繼續趕路,要麼上運河找船。一行人在運河上漂了一個月,終於聽船工說到揚州了。離鄉七載,近鄉情怯,在所難免。趙濯靈站在甲板上遙望碼頭,岸上似乎還是從前的樣子,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僕婢們一個比一個興奮,四處張望,兩隻眼都嫌不夠用。他們都是北人,對天下第一州好奇不已。趙濯靈遠遠瞧到岸上幾個綠袍官人,在她看他們時,他們也已認出她來,並揮手示意。下船後,兩廂見禮。“趙女史!”“諸位是?”趙濯靈拱手回禮。為首官人含笑道:“下官三人是刺史府參軍,奉命在此迎候女史。女史一路奔波勞頓,不妨隨下官到館驛暫歇,那裡已備好了酒菜,給女史軟腳洗塵。”此人的參軍之位不同於刺史府的錄事參軍和判司參軍,並無固定職事,平時直接聽命於上官,有事則出使,派他們來接待卸任的京師高官也算正常。趙濯靈拱手,“多謝美意,某心領了。某在途中受了風寒,加之舟車勞頓,不勝疲憊,正欲回府歇息,還望諸位海涵。”幾位參軍看她確是羸弱之態,不好勉強,一番寒暄後各自道別。目送她纖弱的背影漸遠,一個年輕參軍問為首者:“刺史交代我們盛情款待趙女史,如今怎麼交差?”“貴客不適,我們總不能強求,如實稟報吧。”“也是,她如今不過是一介白衣,想必刺史不會計較。”“此言差矣,兩朝近臣,豈會就此沉寂?內中隱情……”幾人翻身上了馬,匯入喧囂之中。&ash;&ash;馬車穿過大街小巷,在北三橋一處宅子前停下。朝廷規定,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弟才有資格獲得蔭封,有機會參加銓選,但也不是一定能授官,只是給個出身。至於五品以下的,子孫若讀書不濟,便只能討其他營生。趙濯靈的曾祖父官至六品,可惜兒子科舉不中,只好舉家遷回揚州,靠任上攢下的百畝良田在城郊莊園過活,過了兩代,直到趙濯靈高中,才在揚州城裡買了套宅院,平時只有一個僕人負責灑…
從京城前往揚州有兩條路線,如果走陸路,就要和黃沙、泥塵和顛簸作伴。如果走水路,便少了些自由。但不管選擇哪一條路線,都得先從官道去東都洛陽,到了洛陽後,要麼繼續趕路,要麼上運河找船。
一行人在運河上漂了一個月,終於聽船工說到揚州了。
離鄉七載,近鄉情怯,在所難免。
趙濯靈站在甲板上遙望碼頭,岸上似乎還是從前的樣子,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僕婢們一個比一個興奮,四處張望,兩隻眼都嫌不夠用。他們都是北人,對天下第一州好奇不已。
趙濯靈遠遠瞧到岸上幾個綠袍官人,在她看他們時,他們也已認出她來,並揮手示意。
下船後,兩廂見禮。
“趙女史!”
“諸位是?”趙濯靈拱手回禮。
為首官人含笑道:“下官三人是刺史府參軍,奉命在此迎候女史。女史一路奔波勞頓,不妨隨下官到館驛暫歇,那裡已備好了酒菜,給女史軟腳洗塵。”
此人的參軍之位不同於刺史府的錄事參軍和判司參軍,並無固定職事,平時直接聽命於上官,有事則出使,派他們來接待卸任的京師高官也算正常。
趙濯靈拱手,“多謝美意,某心領了。某在途中受了風寒,加之舟車勞頓,不勝疲憊,正欲回府歇息,還望諸位海涵。”
幾位參軍看她確是羸弱之態,不好勉強,一番寒暄後各自道別。
目送她纖弱的背影漸遠,一個年輕參軍問為首者:“刺史交代我們盛情款待趙女史,如今怎麼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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