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乃獅子,虞人愛獅,皇帝給幼女起這小字足見愛心。瞧著肖似自己五官的女兒&ash;&ash;連鼻側也有一粒和自己一樣的小痣,李盈滿眼滿心的疼愛,有了李壽寧,他竟開始理解父親偏愛廣陵公主了,為人父母者,誰不更喜歡像自己的孩子呢?偏偏李壽寧眉眼間的神韻氣質又如其母,更讓李盈視若珍寶,多年前就賜其湯沐邑六百戶,而她未婚的兄姐均無實秩。
見她擺首,弘業帝轉頭,看著李澹,“客兒也沒事吧?”
小少年吃噎了,喝了口飲子,“您看我像有事嗎?”
李澹既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卻集合了父母外表上的所有優點,出落成兄弟姐妹中最漂亮的一個。不止外貌,他的個性也自成一體。
“怎麼和阿耶說話呢?”弘業帝站起身,牽著女兒的手坐下,“說吧,你們溜出府做甚?”
李壽寧窩在父親懷裡,玩著裙帶,小聲道:“阿耶,我錯了。我想去戲場看戲,叔母不在,他們不敢帶我去,我才偷跑出去的。”
弘業帝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語氣柔和萬分:“那也不能自己出府,多危險啊,以後讓軍士和奴婢們跟著,記住了嗎?”
“嗯。”
“怎麼看個戲渾身弄得這麼髒?”他說的是小兒子李澹。
站在一旁的越王妃解圍道:“陛下恕罪,妾今日去平王府赴宴,本該帶著公主和大王,但他們風寒剛愈,妾想著讓他們在府中靜養。全怪妾約束下人不力,險釀成大禍。”
李盈面露不悅,剛要開口,李壽寧跳下父親膝頭,“阿耶,就怪叔母,叔母平日對我們雖愛護有加,卻管教甚嚴,生怕我們磕了碰了,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做。我們實在憋得慌,才趁她不在跑出去玩。您責罰她吧!”
李慎和李契聞言,嘴角一抽。
都這麼說了,弘業帝還怎麼發作,清了清嗓子,緩道:“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長輩的不是?王妃管教你們,是為你們好,你們不見了,她比誰都擔心,還不快去認錯?”
李澹也下了榻,和妹妹走到越王妃身前,乖乖揖禮。
周玥摟過兩個孩子,眼圈一紅,“都是叔母不好……”
這麼些年來,她幾乎親力親為地帶大了這對兄妹,為她打發了多少寂寞的深閨時光。看著他們從襁褓到牙牙學語,長成今日這般大孩子模樣,她所費心血,不比天下任何一個親生母親少。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孩子越長大越偏離她所設想的軌跡。作為高官之女和女子科榜頭,教出的孩子怎麼說也該是俊彥淑女吧?罷了罷了,猊奴和客兒就是最好的孩子,反正她是這麼認為的。
“王妃……”皇帝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陛下。”
“我有一事與你商議。”
“陛下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弘業帝朝兒女招了招手,斟酌道:“我一直有個想法,只是顧及到你,不忍提出。”
他一左一右抱著孩子,話鋒一轉:“今日出了此事,不得不說了。”
越王妃何等聰慧,一猜即知,但並不出聲,而是等對方開口。
“我想把猊奴和客兒接回宮裡。”
兩小兒震驚對視。
周玥苦笑,“陛下當時說十五歲再回去。”
“是她要求的。至於景雲道士,雖讓送出去,沒說幾歲能回來,十五歲和十二歲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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