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舊日支配者與噩夢
血腥與褻瀆的氣息尚未完全散盡,但河域前線那令人窒息的瘋狂與絕望已然褪去,暗紅的天空依舊低垂,卻少了幾分邪異的壓迫感,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沉重。
戰場如同一個巨大的。被粗暴縫合的傷口,殘垣斷壁間,黑城軍團暗色的鎧甲如同移動的磐石,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廢墟,收斂著敵我雙方的遺體,沉重的腳步聲。鐵器刮擦石塊的銳響。偶爾響起的簡短號令。。。取代了之前震耳欲聾的廝殺與狂笑。
「這邊,還有活口。」
「小心,那塊橫樑不穩。」
「淨化符文陣列啟動,第七區汙染濃度下降。」
曾經屬於鮮血教會的邪教徒旗幟被粗暴地扯下,扔進燃燒著聖焰的火堆,發出滋滋的焦糊聲和最後一絲負能量的哀鳴。
「不。。。。。。不!主的榮光。。。。。呃啊!」一個試圖從坍塌地道溜走的邪教徒頭目,話未說完就被一道迅疾如電的金色星光貫穿了小腿。
凱蒂輕盈地落在一塊斷裂的承重柱上,黑色的短裙在廢墟的風中微微飄動,平時甜美的娃娃臉上此刻只有冰冷的肅殺,她手中的金色長弓保持著拉開的姿態,弓弦仍在微微震顫。
「榮光?」凱蒂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你們的主」連自己的搖籃」都爬不出來,賜給你們的這點可憐力量。。。」她看著在地上痛苦蜷縮。身上最後一絲暗紅汙穢光芒徹底消散的邪教徒頭目。「。。。現在還剩多少?」
失去了愉悅蠕行之物的力量連結,這些狂信徒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毒蛇,只剩下徒勞的掙扎,幾個【乘務員】立刻撲上,用特製的禁魔鐐銬將其牢牢鎖住。
然而,戰爭帶來的傷痕遠不止於物理的廢墟和倒下的敵人。
在相對完好的幾處建築和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瀰漫著另一種無聲的痛楚。
那些被愉悅情緒汙染。曾向同胞舉起屠刀。或被迫目睹至親陷入瘋狂的倖存者們,此刻雖然眼神恢復了清明,但那清明之後,是深不見底的茫然。驚悸與自我厭棄的深淵。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蜷縮在角落,死死抱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頭盔,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中無意識地重複著。「不是我。。。不是我乾的。。。」他的手指深深摳進手臂的皮肉裡。
一位衣著華貴但凌亂的婦人,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那上面也許曾戴著象徵地位的戒指,如今只剩凝固的血痂,淚水無聲地滑落,她卻毫無知覺。
孩童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從更深的帳篷裡傳來,帶著驚魂未定的嘶啞。
這是精神的廢墟,被邪神意志粗暴踐踏後留下的。難以癒合的創傷,理智的迴歸,往往意味著更清晰地去面對那些被瘋狂掩蓋的。血淋淋的罪孽與痛苦,這種傷痕,遠非聖光的淨化或藥劑的治療能夠輕易撫平。
在這片物質與精神雙重崩壞的焦土上,一個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矗立著。
德斯克,這位黑城兵團的副團長,厚重的暗晶鎧甲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凹痕與刮擦,但他站得筆直,自光如鷹集般掃視著整個重建現場,他身邊圍繞著幾位副官和臨時召集的。尚未完全崩潰的河域前線原行政人員。
「臨時醫療站再增設三個,優先收治重傷員和精神崩潰者。」德斯克的聲音沙啞卻有力,在地圖上快速標註。「狼騎大人已經淨化了水源,但還是要煮一下,放點鍊金藥劑,確保飲水安全。」
「防衛圈外擴至舊城區邊界,巡邏隊三班輪換,警惕殘餘邪教徒或異變野獸。」
「登記所有幸存者,按技能分配任務有手藝的重建房屋,懂草藥的協助醫護,健壯的清理廢墟。。。讓他們動起來,只有勞作能讓他們暫時忘記痛苦。」
在舊有的權力體系隨著邪教肆虐和貴族潰逃而徹底崩塌的此刻,黑城軍團憑藉其強大的組織力。紀律性和剛剛建立的拯救者威望,理所當然地接管了河域前線的臨時管轄權。
一個以軍團為主導。吸納部分本地可用人員的河域前線臨時管理委員會」迅速成立,開始艱難地重建秩序,維繫著這片滿目瘡痍之地上脆弱的生機。
士兵們將黑城那面繪有銀色狼首與利劍紋章的旗幟,插在了原總督府(如今只剩半截門樓)的最高處,旗幟在帶著硝煙味的風中獵獵作響。
德斯克望向遠處正在與斯卡哈。阿萊克絲等人交談的唐子君,輕嘆了一口氣,他低聲對身邊的副官道。「傳令回黑城,向肖團長申請調撥雙倍物資,尤其是糧食。藥品和建材,另外,讓內政官開始著手篩選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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