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臨淵低頭，費力的喝了一口。
他渾身都好難受，被酒精刺激的身體壓抑到了極致，泛起了疼。
但是他不想讓俟河清一個人喝酒了。
他不想讓俟河清那麼孤獨，那麼可憐，那麼難過了。
俟河清真的醉了，或者說是傻了。
他半蹲了下來，居然在司臨淵面前，慢慢抬起頭，眸子帶著混沌迷濛。
“司臨淵，真作我媳婦好不好。”
飛雪簌簌，天色未藹，司臨淵只能看見這樣一個人，只能聽見他說這樣一句話。
司臨淵暗淡無光的眸子瞬間流光溢彩。
他抬起手，慢慢的捧上他的臉，俯下頭，輕輕的在他唇上印下無比珍重的一吻。
他的眼淚流落在俟河清的臉上，帶來了冰涼溼冷的觸感。
俟河清深深的吸了口氣。
酒精麻痺著他的神經，促使他忘記了仇恨，在成為元安帝以後，終於遵循了一回本心。
他和司臨淵，對著天地，拜了一拜。
對著霜雪，拜了一拜。
最後，對著彼此，拜了一拜。
他們之間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三茶六禮八抬大轎，沒有親朋好友見證，沒有紅綢鞭炮慶賀，甚至沒有穿著紅衣正冠。
他們就這樣對著茫茫的天地成了親。
什麼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一石桌的女兒紅。
甚至，這一石桌的女兒紅，俟河清都只讓司臨淵嘗上一口，其餘的，都留給了自己。
他一個人，喝了八壇。
他不讓司臨淵碰酒。
只是後來司臨淵即便對酒過敏，也是默不作聲地將剩下的女兒紅喝了個遍。
如果他沒有記錯，他一共喝了二百三十一罈。
除去他喝的，還剩下五百四十七罈。
他沒有喝完，因為他喝的最後一杯酒，是代他喝的毒酒。
葡萄酒很烈，但是他那次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連身體都沒有泛紅。
而是白，渾身死一樣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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