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我這就去點人！你去準備！給老子弄十幾套行商的粗布袍子、斗笠，馬換成腳力穩但不起眼的駑馬！再把堡裡庫房存的傷藥、止血粉、麻藥都帶上！還有——”
他腳步頓住，回頭盯住劉凱，森然道：“給老子弄兩把趁手的......短刀！要好鋼的，見血封喉的那種！再備幾把連鞘短弩，要能藏衣服裡的！”
“是！”劉凱不敢再多言，領命快步衝了出去，手腳麻利地去執行這趟殺氣騰騰的“討債之旅”。
當天夜裡，柳巷堡議事廳燈火通明，氣氛肅殺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壓抑興奮。
周田簡短說明即將親往永珍城“解決肥皂生意糾紛”，帶十名精銳老卒同行。
他沒說細節，但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痞，看到周田眼中那如同擇人而噬兇獸般的冷光，再看看劉凱忙前忙後準備的那些暗藏殺機的器具，立刻就明白了——這哪是去講理？分明是要剁人爪子！
最終選定十二人：劉凱是明面上的“管事”，負責接洽；身手彪悍、沉默寡言的劉宇軒負責護衛排程；剩下十個，全是柳巷堡刀口舔血幾十年、砍人比砍柴還利落的老殺才，個個臉上橫七豎八的傷疤就是最好的履歷。
他們的角色，就是“皂記東家”周田重金僱來的兇悍“護院鏢師”。
臨行前一刻，周田來到了蘇瑤暫歇的小院。
楊繁花剛替她換完藥，屋內瀰漫著濃濃的藥草苦澀味。
蘇瑤靠坐在土炕上，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看著穿戴整齊、一身藏青色粗布行商裝束、連佩刀都換成了不起眼長布包裹的周田。
“周大哥要去永珍城？”
“嗯，討點債，順便看看能不能刮點有用的東西下來。”周田點點頭，目光掃過她懸吊著的右臂和包紮嚴實的左手，聲音低沉但帶著一絲寬慰，“很快回來。
柳巷堡......就交給你了。
張猛會留下護衛，你安心養傷。”
蘇瑤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看透他平靜語氣下洶湧的暗流：“務必當心。
蜀地不比邊境，龍蛇混雜，更講‘規矩’。
遇到硬手......別硬撼。”她深知周田的悍勇與血性，怕他陷入地方勢力的泥沼。
“知道。”周田咧嘴，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意，“我們是去講道理的......實在講不通，就掀桌子。”
天光未亮，柳巷堡側門悄然開啟又關上。
十三騎人馬，包裹嚴實，悄無聲息地匯入官道稀疏的行旅中，朝著西南方向的浩瀚群山而去。
馬蹄踏碎了趙國邊地的晨霜，也踏上了一段未知的亡命商途。
疾行兩日，風餐露宿，人困馬乏。
第三日傍晚，一片蒼莽山嶺的盡頭，終於隱約望見一條開闊的河川穀地，規模宏大的城池輪廓在暮色中顯現。
這裡便是永珍城扼守的蜀國要衝——龍津關。
過了此關，便是真正的蜀國腹地，離永珍城就不遠了。
龍津關前驛，規模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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