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比特幣案那陣子,大哥被刑敬提審了一段時間。” 王壓狠吸一口煙,煙霧在車窗上凝成白霧,“劉泉那孫子被警察抓時跳樓沒死成,現在人還在醫院裡躺著,腦袋上纏著紗布跟個粽子差不多,只不過記憶好像出了點問題。”
王壓用指節敲了敲方向盤,想起倉庫裡趙天梟展示的劉泉妻兒照片,再次吐槽道:“大哥把劉泉的老婆孩子扣在國外了,以此要挾劉泉,說是‘統一保護’,操,就是當人質好不讓劉泉亂說話。”
大熊的菸頭在指間明滅,冷冷看了一眼王壓,他聽到了王壓口中對於趙天梟的不滿,但是卻沒法說什麼。當聽著王壓講述硬碟被消磁、安插警隊的臥底被拿下的細節,左臂的黑龍刺青在晨光中泛著青黑。特別是在聽到技術專家蘇嵐後,大熊長嘆了一口氣,果然時代不一樣了啊!
而當聽到趙天梟讓王壓殺刑敬時,他突然掐滅菸頭,火星濺在牛仔褲上燒出個小洞:“大哥變了。”他望向窗外掠過的磚廠圍牆,聲音像浸了冰,“刑敬可是邢陵唯一的兒子,大哥說過不會動他。”
王壓注意到大熊說 “大哥” 時,語氣比從前淡了許多,彷彿這個稱呼只是個代號。
王壓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趕緊繼續添油加醋道:“哥,你走之後,大哥變了。”
王壓壓低聲音,再次放訊息道:“上週財務科老陳多說了句‘賬本對不上’,第二天全家就‘移民’了 ,你應該能知道‘移民’是啥子意思,現在大哥那是純粹的眼裡容不下沙子啊!”
大熊沒接話,只是摸出第二支菸。
王壓看見他夾煙的手指在發抖,心情也被對方勾動了起來。
“大熊哥,大哥他讓我拿扳手去市局門口堵刑敬。” 王壓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當即就演技爆發,“說什麼讓我演邢陵的老朋友,把刑敬勾出來再幹死他。”
“我清楚了。”
車內突然安靜,只有車輪碾過積雪的沙沙聲。
王壓的後背滲出冷汗,開口發問道:“大熊哥,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王壓剛開口,大熊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像塊粗糲的石頭:“我這次回來,就是為給皮子贖罪。”
大熊滿臉憂愁之色,望向遠處的跨江大橋,晨霧中隱約可見趙天梟公司的超大廣告牌。
王壓看著大熊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當即打起了感情牌道:“哥,我找你這事兒千萬別讓大哥知道,他要是發現你回來了,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畢竟你被要求到外國躲躲,大哥可是三令五申要求我們不能聯絡你。”
“我知道,我說過了,我是來給皮子贖罪,同時也是給我自己贖罪,與旁人無關。”
王壓不知道該說什麼,大熊口中的“贖罪”大機率不是他理解的那個“贖罪”吧?
片刻後,賓士車到達了王壓家外。大熊和王壓進入其中,王壓家的鐵皮爐子噼啪作響,銅鍋裡的酸菜白肉在沸湯中浮沉,騰起的熱氣模糊了結著冰花的窗玻璃。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王壓的小弟正在這裡等候。
王壓家的鐵皮爐子燒得通紅,銅鍋裡的羊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酸菜白肉的香氣混著炭火氣,把結滿冰花的窗戶燻得霧濛濛的。
大熊盯著爐臺上擺的茅臺,突然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股子冷硬:“壓子,你現在行啊,喝上國宴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