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哥,你笑話我呢。” 王壓自然聽出了大熊話裡有別的意思,立刻訕笑著從炕櫃裡翻出半瓶二鍋頭,玻璃瓶上的商標都磨到發白,“這茅臺是去年給周總送禮剩了點,咱咋捨得喝那玩意兒,就指著擺出來充門面。”
蜂窩煤爐燒得通紅,銅鍋裡的酸菜白肉咕嘟作響,蒸騰的熱氣裹著蒜香、花椒的辛香在屋內瀰漫。王壓擰開二鍋頭瓶蓋,濃烈的酒香瞬間與爐灰味糾纏在一起,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
他朝守在門口的老李和小張遞了個眼色,兩人搓著凍僵的手,快步走到炕桌前。桌上擺著粗瓷碗和豁口的搪瓷缸,大熊夾起一片凍豆腐,看著它在沸湯裡慢慢膨脹,蜂窩狀的孔洞吸滿了濃郁的湯汁。
“這凍豆腐得這麼吃。” 大熊笑著示範,將吸飽湯汁的豆腐送入口中,燙得直哈氣。
“在海參崴那鬼地方,想吃口熱乎的酸菜白肉,比登天還難。”王壓往自己碗裡撈了幾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油花在湯裡打著轉:“哥,你不知道,自從你走後,咱這冬天的酸菜都沒以前脆生了。”
王壓夾起酸菜塞進嘴裡,酸脆的口感刺激著味蕾,彷彿回到了從前幾人在倉庫偷偷煮火鍋的日子。大熊沒好氣白了王壓一眼,這小子還真是特麼越來越舔了,讓他感覺有點心神厭煩了。
老李迫不及待地往搪瓷缸裡倒滿酒,酒液濺出些許,在桌上洇出深色痕跡:“大熊哥,這二鍋頭還是從張大爺那打的散白,味兒正著呢!”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辣意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直咳嗽,卻又咧著嘴笑。
小張則專注地啃著骨頭,骨髓的香氣讓他眯起眼睛:“還是家裡的飯香吶,嘖嘖,這可比外面飯店啥整的還讓人上頭,香!”
大熊舉起搪瓷缸:“來,先喝一個!”
缸與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晃出波紋。
大熊仰頭飲盡,辛辣的酒水下肚,讓他想起了曾經跟兄弟們拼酒的時光,那時的日子雖然苦,卻沒有這麼多算計和威脅。
酒過三巡,幾人臉上都泛起紅暈。
大熊夾起最後一片五花肉,慢慢咀嚼:“刑敬現在上下班走哪條路?是騎車還是坐車?”
他的問題讓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王壓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他值夜班就走花朵服飾加工廠後面的巷子,圖近。”
“平時上下班有時候騎腳踏車,那車子鈴鐺聲清脆得很,擱大老遠就能聽見。”
“那條巷子我知道。” 大熊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路燈壞了不少,拐角還有個垃圾堆。”
“好像還有個排水溝蓋子,特別不結實。”
老李也放下酒杯,湊過來道:“沒錯!那排水溝蓋子不結實,人踩上去都要晃悠。”
老李說完之後,又用手比劃了幾下,開口反問道,“大熊哥,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