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吳琪勝攬著刑敬的肩膀，身上濃烈的酒氣混著煙味，二人跌跌撞撞地撞開了房門。
“明天還能起來上班了嗎？不能起來沒事，我給你批假！”吳琪勝拍著刑敬的肩膀，一字一頓道。
“吳叔，你都能起來，我這麼年輕還能起不來？”刑敬憨笑著回應了一句。
老舊的樓道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光暈中，二人的影子在斑駁的牆面上搖晃。
吳琪勝的手掌重重拍在刑敬背上，震到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小敬，記住叔跟你說過的話，凡事，凡事留一線！”
“他們喝完了，下來了！”突然，暗處一個小弟聽到了刑敬和吳琪勝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躲在居民樓拐角處的大熊猛地繃緊身子，他壓低帽簷，藏在軍大衣下的生鏽軸承硌得肋骨生疼。王壓哆哆嗦嗦地摸出兜裡的那把彈簧刀，刀刃彈出的金屬聲讓身旁小弟忍不住倒抽冷氣。
“都他媽閉嘴！” 大熊的低吼混著寒風灌進眾人耳朵，他死死盯著樓道口，看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正緩慢下移，“等刑敬落單，再動手！”
樓道里，刑敬被冷風一吹，酒意愈發上頭，腳步虛浮地踩在臺階上。
吳琪勝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到了春天，帶你去江邊釣魚，啊...”
話音未落，二人已經走到一樓，防盜門被推開的瞬間，裹挾著雪粒的寒風呼嘯而入。
刑敬扶著鏽跡斑斑的門框，胃裡翻湧的酒氣讓太陽穴突突：“吳叔，真別送了，外頭冷！”
話音未落，吳琪勝已經扯著他的胳膊往巷子口拽，軍大衣下襬掃過牆角結霜的煤堆，揚起細碎的冰碴。
“聽叔話！” 吳琪勝的大嗓門震到樓道嗡嗡作響，撥出的白氣在路燈下凝成霧凇，“喝完酒要遛食兒，你師母天天唸叨我這老寒腿。”他的手掌牢牢扣住刑敬的肩膀，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結冰的路面上，鞋底與冰面摩擦出刺耳的 “吱嘎” 聲。
巷子口的陰影裡，大熊猛地將生鏽的軸承攥到 “咯咯” 響。
王壓縮著脖子湊近，哈出的白氣糊住瞭望遠鏡鏡片：“哥，這下咋整？他倆抱一塊兒走，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身旁小弟們躁動不安，有人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棍，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都他媽給我穩住！” 大熊壓低聲音，帽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晃動的兩道身影。
刑敬的黑色警服與吳琪勝的軍大衣幾乎疊在一起，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成老長，在積雪上拖出扭曲的輪廓。他突然扯住王壓的衣領，喉結在寒風中滾動：“盯緊他倆的腳！刑敬穿的是警用大頭鞋，鞋底有菱形紋！”
雪粒子打在臉頰上生疼，大熊帶著眾人貼著牆根挪動，看架勢隨時要伺機而動。
遠處傳來吳琪勝斷斷續續的笑聲，混著刑敬偶爾的應答，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
他們路過堆滿冰碴的垃圾箱，繞過結著蛛網的電線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碎薄冰暴露行蹤。當吳琪勝的聲音再次響起“就送到這兒，你小子路上小心”時，大熊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因為刑敬要落單了，幹掉刑敬的機會，終於要來了，此刻大熊的內心比誰都要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