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老家的河溝用這東西,那可比漁網省事太多了。”老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從茶几上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顫抖著點燃,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吳遠帆蹲下身,將執法記錄儀調整到最佳角度:“您把炸藥藏在哪裡了?這麼多年,中途有沒有人接觸過?”
周德海猛吸一口煙,菸灰簌簌落在褪色的沙發巾上:“我當年就埋在後院老槐樹下,用鐵皮箱裝著,外面裹了三層塑膠布。”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菸灰隨著咳嗽噴在茶几上,“除了我,再沒人知道,直到上個月,有人撬開了我家保險櫃。”
刑敬原本翻看茶几上舊報紙的動作陡然停住,報紙邊緣被他捏出褶皺:“保險櫃?就是牆角那個?”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老人躲閃的眼神。
老人的手指死死攥住香菸,直到燙到皮膚才驚覺,趕忙將菸頭按滅在裝滿菸頭的易拉罐裡。
“對,上個月十五號晚上。”周德海說著嚥了嚥唾沫,喉結處的老年斑因充血變成了暗紅色,“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客廳有動靜,出去就看見保險櫃開著,裡面藏炸藥的地圖不見了。”
裡屋突然傳來小女孩的夢囈聲,周德海猛地站起身,卻被刑敬給果斷抬手攔住了。
“原來如此,您看清那人的樣子了?”刑敬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沒看清,戴著黑色頭套。”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喊,可他手裡頭有刀。”
周德海突然抓住刑敬的手腕,乾枯的手指冰涼,開口哀求道:“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那些炸藥會鬧出人命!我孫女才五歲啊,她要是知道爺爺做了這種事!她可怎麼辦啊!”
老人的聲音哽咽,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溝壑滑落。
刑敬抽回手,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光榮之家牌匾,又落在老人磨損嚴重的毛線拖鞋上。
“周德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刑敬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拍在茶几上,那是白金洲際酒店爆炸後的廢墟,焦黑的樑柱扭曲如枯枝,“這場爆炸死了27個人,其中還有三個處級幹部。”
周德海聽完,只感覺一陣眩暈,他的身體晃了晃,像被狂風折斷的老樹般癱倒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