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空調的嗡鳴都彷彿低了幾分。
“現在宣讀中央任命。”省委書記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經中央研究決定，任命蘇正同志為黑龍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分管公安、司法、信訪維穩工作，兼任省公安廳廳長。”
他頓了頓，翻開檔案的下一頁，目光掃過全場：“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警銜條例》，授予蘇正同志副總警監警銜。”
話音未落，雷鳴般的掌聲已經響起。
蘇正站起身，筆挺的藏青色警服在暖光裡顯得格外莊重，他對著主位深深鞠躬，又轉向各位常委頷首致意，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閃著銀光。這位從基層民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公安，眼角的皺紋裡還帶著審訊室通宵工作留下的疲憊，卻難掩眼神中的銳利。
“感謝組織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蘇正落座時，椅腿與地面碰撞的輕響透著堅定，“我在這裡表個態：第一，徹底追查爆炸案餘孽，白曼莎、陳鋒一日不歸案，全省公安系統一日不鬆勁；第二，深化掃黑除惡‘回頭看’，趙天梟、白曼莎留下的權力真空，絕不能讓新的黑惡勢力填補；第三，整頓公安隊伍，對充當保護傘的害群之馬，零容忍！”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長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震顫。
省委書記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示意：“蘇副省長的表態，也是我們省委的態度。”
“現在散會，各部門立刻落實今天的議題，下午三點，我要看到專案組的表彰方案。”
常委們起身離席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正的秘書小跑著進來，在他耳邊低聲彙報了一些內容。
蘇正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抓起椅背上的警帽往頭上一扣，帽簷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疲憊：“告訴李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快步走出會議室，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陽光正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面投下狹長的光斑。
那光斑像一柄利劍，劈開了籠罩多日的陰霾。
夜晚很快到了，警笛聲像是擰不緊的水龍頭，在城市的血管裡斷斷續續地流淌。
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紅光社群的每個角落都浸在警惕的氛圍裡。
社群網格員攥著排查表，挨家挨戶叩門的指節泛著紅；片警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巷弄，車筐裡的擴音器反覆喊著“請居民配合登記暫住人口”；連收廢品的三輪車都被攔下來三次，車廂裡的廢紙板被翻得像炸開的棉絮。
警戒線在主幹道上拉出三道，穿反光背心的警員正逐輛檢查過往車輛，警燈的紅藍光影在斑駁的牆面上跳著不安的舞。
起初還有居民扒著門縫看熱鬧，到了下午，連最貪嘴的孩子都被家長拽回了家，巷子裡只剩下風吹過空蕩貨攤的嗚咽聲。
李闖坐在“老王燒烤”的塑膠凳上，面前的烤腰子已經涼透，油星凝在焦黑的邊緣。他沒摘警帽，帽簷壓到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偶爾抬眼時，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才會在煙火氣裡亮一下，掃過對面二樓緊閉的窗簾，掃過巷尾堆著廢棄傢俱的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