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嫌貴別買。”老闆吐了個菸圈，斜睨著他，“這是海捕好貨，不是你說的那種養殖蝦。”
陳鋒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那裡還沾著日租房地板的灰。
他想起以前跟著白曼莎吃的餐，這蝦論只點，從來沒人問過價。
可現在，他連五塊錢都想省。
“來，來半斤吧。”他咬了咬牙，聲音低到像蚊子哼，“多給兩隻，下次還來。”
老闆不耐煩地揮揮手，撈起蝦往秤上一扔，秤砣晃了晃：“八兩，二十八。”
“我說了要半斤！”陳鋒猛地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我錢不夠。”
周圍挑菜的大媽投來異樣的目光，他慌忙低下頭，帽簷遮住了發燙的耳根。
老闆嗤笑一聲，抓出幾隻蝦扔回水裡：“半斤，十七塊五。”
塑膠袋遞過來時，帶著冰涼的潮氣。
陳鋒捏著那點蝦，像捏著塊燒紅的烙鐵。
付完錢轉身，他撞在玻璃門上，“咚”的一聲悶響，讓老闆直罵“神經病”。
走出水產店，巷子裡的風突然變涼了。
陳鋒攥緊手裡的塑膠袋，蝦的腥味鑽進鼻腔，卻勾不起半點食慾。
他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後背，每走一步，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是太緊張了？還是自己要完犢子了？
他猛地回頭，巷口空蕩蕩的，只有李闖剛才坐的燒烤攤還冒著煙，一個穿警服的背影正背對著他打電話。陳鋒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轉回頭，腳步加快了幾分，幾乎是小跑著鑽進了旁邊的單元樓。
李闖放下舉到耳邊的空手機，看著陳鋒消失在三樓的拐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對著衣領裡的麥克風低聲道：“各小組注意，目標進入紅光社群37棟2單元301，重複，37棟2單元301的那個日租房，立刻形成合圍，注意隱蔽。”
耳機裡傳來隊員們壓抑的回應聲，李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剛才他故意背對著單元樓，就是要讓陳鋒放鬆警惕。
這招還是跟刑敬學的，“越是明顯的破綻，越能讓獵物放下戒心”。
301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又迅速關上。
陳鋒靠在門後，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蝦袋被攥得變了形。
房間裡瀰漫著酒精和黴味，白曼莎還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那個破布娃娃，聽見動靜，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混沌。
“買，買回來了。”陳鋒喘著氣，把蝦袋遞過去。
白曼莎沒接，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外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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