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指腹觸到冰涼的金屬時，突然想起自己警號的最後兩位是“73”。
那年他剛入警隊，隊長說“73”的諧音“祈生”，是希望每個警察都能平安活著。
可有些人生，早就被自己給親手掐滅了。
陳鋒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樓道里的風裹著燒烤攤的油煙味湧進來，嗆得他眯起了眼。
他低著頭，貼著牆根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巷口的烤串還在滋滋冒油，李闖抬起頭，帽簷下的目光突然鎖緊。
那個穿灰外套的男人，走路時左肩微沉，右手總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像揣著什麼東西，更像在掩飾槍傷的舊疤。
“老闆，來兩串腰子。”李闖的聲音漫不經心，手卻悄悄按在了對講機上。
男人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鑽進了巷尾的水產店。
玻璃門關上的瞬間，李闖看見冰櫃裡亮著慘白的光，映出男人一張緊繃的臉。
對講機裡傳來電流聲，李闖低聲說：“目標出現，水產店。”
說完後，他的指關節猛地攥緊對講機，塑膠外殼被捏得咯吱響。
李闖盯著水產店緊閉的玻璃門，冰櫃的慘白光線還殘留在視網膜上。
那張緊繃的臉，眉骨處的刀疤，左手無名指缺半截的指甲，錯不了，就是陳鋒！
“他奶奶的！”李闖在心裡狠狠罵了句，胸腔裡像揣了團火，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幾天把紅光社群翻了個底朝天，隊員們熬得眼窩發黑，連社群的流浪貓都認識他們的警服了，沒想到這小子真藏在這兒！
他故意把烤腰子往嘴裡塞得狠了些，咀嚼聲掩蓋住急促的呼吸，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黏在水產店門口。
手指在對講機上飛快地敲著摩斯密碼。
“目標確認，水產店，一人”，指腹因為用力而泛出白痕。
燒烤攤老闆瞅著他這架勢，哆哆嗦嗦地問：“官，官爺，再來兩串不？”
“不用。”李闖頭也沒抬，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桌上，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顫音，“盯著對面，有動靜立刻喊我。”
水產店裡，福爾馬林和海水的腥氣撲面而來。
陳鋒站在玻璃櫃臺前，盯著裡面蜷縮的基圍蝦，喉結滾了滾。
“這蝦怎麼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帽簷幾乎蹭到櫃檯。
老闆叼著煙，眼皮都沒抬：“三十五一斤，不還價。”
“太貴了。”陳鋒皺起眉，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張零錢，“前兩天在菜市場問，才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