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民國三十五年,農曆二月初二,午後。
北平。
前門火車站。
“嗚——!!!”
一聲悠長沉悶的汽笛嘶鳴聲,混雜著煤炭燃燒的刺鼻氣味、蒸汽噴發的巨大噪音、以及潮水般湧動的人聲、行李碰撞聲、小販吆喝聲......構成了我對這座千年古都、北方第一雄城的第一印象!
我們一行人,在沈墨林的帶領下,隨同扛著大包小包、衣衫各異、南腔北調的人流,湧出了昏暗嘈雜的車站出口。
雖是晴天,但二月的北平,天色依舊帶著一種灰濛濛的、獨屬於北方的清冷色調。
陽光有氣無力地鋪在寬闊的站前廣場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煤煙塵土味兒,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大都特有的複雜氣息。
我們這一行人,裝扮頗為扎眼,卻又符合某種“身份”。
我穿的是一身簇新的麻衣長袍——自是玥玥為我準備的。
走在我身前半步的沈墨林,穿的是一身熨燙筆挺的深灰色毛呢中山裝,頭戴禮帽,手裡拎著一根文明棍,臉上雖然還有些疲憊之色,但刻意挺直的腰板和冷峻的眼神,已然恢復了幾分“軍統大員”的派頭。
緊跟在我們身後的,是侯籟、喬子葉、鬍子華、侯樸、吳子健等六人。
他們清一色穿著藏青色中山裝,外罩黑色呢子大衣,頭戴硬質大簷帽,腳下是擦得鋥亮的三接頭皮鞋,每個人的腰間都扎著寬皮帶,右側掛著槍套,裡面是勃朗寧M1910——全是從沈墨林的扈從侍衛隊的隊員屍身上扒下來的。
喬子葉還提了那臺收發報機,發報員是個文質彬彬的姑娘,戴著副眼鏡,身上掛著牛皮檔案包,就跟著喬子葉身後。
這些貨個個都板著臉,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或插在大衣口袋,實則隨時都可以拔槍或出招——
如此做派,是沈墨林在來的路上緊急培訓出來的,也加上了他們自己揣摩出的味道,倒也煞氣騰騰,蠻像回事,與常見的軍統低階特務或警衛相差無幾。
最後面,是四個穿著不合體的舊棉襖、佝僂著身子、扛著沉重行李箱和包袱的“跟班”。
他們目光略顯呆滯,動作有些遲緩,卻十分聽話——
正是那四個日本俘虜。
其中有兩個忍者,一個女陰陽師,一個武士。
在離開天水前,侯籟徵得我的同意,以侯家秘傳的“傀儡牽機術”,配合藥物,控制了他們的三魂,使他們盡數成為了唯命是從的“活人儡”。
只要侯籟不催動術法過度,或解除控制,他們便永遠都不會有所異動。
至於漢昌,他早在天水便與我們分道作別,星夜兼程趕回禹都陳家村報信且提前佈置去了。
玥玥也已前往青島尋老爹他們......
我們這一行人是先從天水趕去寶雞,又從寶雞趕赴鄭州,再轉車北上,一路上穿州過省,混跡於各色旅客之中,倒也平安抵達。
只是心裡那根弦,自踏入北平地界起,便繃得更緊了些。
“孃的,這個馬漢三,架子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