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仍在,月依舊,人為何不長久?
魯元長公主薨逝,遺言也傳遍長安,喪儀從簡,用於賑災,是為大義,這些年來,她又多接濟平民,憐貧惜幼,在民間名聲很好。
如今她一去,許多百姓都自發為其戴孝,一時之間,漢宮內外,都是一片縞素,也讓這花紅柳綠的盛夏染上了一層悲傷。
可他們的悲痛都比不了林清源,劉元崩逝的次日,他從房間裡出來,一頭青絲已然化為雪色。
一夜白頭,這可是悲痛到極致而不得的結果啊。
劉盈大驚失色,忙召來許多太醫為他看診,林清源卻說不用,只說要好生操辦劉元的後事。
劉盈也無異議,只是姐姐的遺言在,他不好違背,可也不能太不成樣子,便指定由王娡去辦這件事,如今她是太子妃,也有資格操辦。
按理說,這麼大的事,讓竇漪房來辦更合適,畢竟她是皇后,可劉盈想起姐姐和她的芥蒂,便不欲再生事端,這才指派了王娡去做。
可這也就給了外界一個訊號,那就是劉元生前掌管的一眾宮務也將由太子妃王娡掌管,而沒皇后竇漪房什麼事了。
不提竇漪房得到這個訊息後,如何氣的心肝肺都疼,總之王娡是十二萬分的上心辦這件事。
劉盈還特別加恩,允許姐姐葬入了皇陵,出殯那日,林清源親自送棺,這也使得許多弔唁的官員大臣都看到了他現在的樣子,容貌依舊俊朗,可頭髮卻已經全白了。
道家學派常說鶴髮童顏,長生不老,可誰也沒見過,但這一刻,卻彷彿在他身上具象化了似的。
而他這一頭白髮和劉盈的那一道詔令,都讓人們議論紛紛。
沒幾天的晚上,訊息就傳回了留侯的府邸,張良坐在書房裡,張不疑正在一旁跟他說著話。
“別的也就罷了,只一樣,兒子不敢不來報。”
“這外頭都說,陛下這次太過逾越禮制了,哪有嫁出去的公主還能葬在孃家的道理?況且還是皇陵?”張不疑有些憂心忡忡。
“是嗎?他們都說逾越禮制?那我怎麼聽不見叔孫通和儒家的人跳出來進諫啊。”張良卻依舊沉得住氣。
“這……”,提起這個,張不疑也覺得奇怪。
“這才叫聰明人呢,皇家的事,如果涉及到國事,那自然是大家的事,可如若只是家事,那做臣子的,就最好不要開口。”
“魯元長公主和當今陛下一母同胞,丈夫又有功於社稷,唯一的女兒也遠嫁草原,為國聯姻了,她便是葬入皇陵,又有何不妥?”
“再者,她和清源的這門婚事,與其說是她下嫁,倒不如說是變相的入贅,你看看這些年,他們夫婦都是住在宮裡的,何曾去過宮外的府邸?”
“除了沒改姓氏,這和贅婿又有什麼區別?”張良看的很清楚。
“而且我想,清源現在也不在乎這些吧。”他搖了搖頭。
“說起太傅,他一夜白頭,近來又不眠不休,也著實讓人擔心啊。”張不疑也順勢接了下去。
“他這是傷透了心,妻子沒了,女兒也不在身邊,除了公務,怕是再沒什麼能讓他分神的事了。”張良緩緩搖了搖頭。
“不過這才是最讓人憂心的,若他大喊大鬧,我反而覺得欣慰,至少這情緒發洩出來,比憋在心裡要強,可他如今這樣……”,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那依父親的意思,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呢?”張不疑詢問道。
“一動不如一靜,先緩一緩,讓他自己想一想吧,若實在不行,我再開導他就是了。”張良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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